正当两人说笑之际,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卒匆匆进入,跪地道:“启禀王爷、王妃,北大营的卢将军求见!”
卢兴?他来了?
周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快请卢将军进来。”
不一会儿,卢兴大步走进中军大帐,行礼道:“末将参见王爷、王妃!”
周毅摆摆手,示意他免礼入座,然后笑问道:“卢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串门?”
卢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末将是来向王爷求饶的。”
周毅故作惊讶道:“卢将军何出此言?本王与你无怨无仇,何来求饶之说?”
卢兴心中苦笑,他知道周毅是在装糊涂,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道:“末将知道王爷手段高明,将士们如今都对王爷心生敬意。末将担心,再这样下去,北大营的军心将彻底倒向王爷。所以,末将斗胆前来,求王爷高抬贵手,给末将和北大营的兄弟们留条活路。”
周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卢兴面露苦涩,无奈地笑道:“王爷,您是没把末将怎么着,可您这南大营天天好酒好肉,末将那边北大营的兄弟们现在是满腹怨言啊。”
卢兴也是头疼不已,自从南大营的伙食情况传开后,他北大营的士卒们就天天找各种借口往南大营跑。
一会儿是探望亲友,一会儿又是寻找失物,反正能找的理由都找出来了。
这些士卒成天琢磨着怎么往南大营跑,哪还有心思去操练?
现在,卢兴还能勉强维持着营中的秩序,可要是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也控制不住局面了。
周毅闻言,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多大点事儿啊!这样,本王再让人给你们送些肉食过去。这一战下来,还不知道能有几个人活着回去,就让大家好好吃一顿吧。”
说着,周毅不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沉。
卢兴看着周毅,心中五味杂陈,苦笑着说:“王爷,您的心意末将明白,可这么吃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啊。末将总不能一直让王爷给营中送肉吧?”
周毅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本王手上的银子还多着呢,再这么吃个两三年都不成问题。”
卢兴听到这里,脸上顿时抽搐了一下。再吃个两三年?他北大营的士卒怕是都要变成安北王的忠实拥趸了!
看着卢兴那复杂的表情,周毅又郑重其事地说道:“将士们吃好了,才有力气操练,操练好了,才能多杀几个北魏人。不瞒卢将军,本王此次可是抬着棺材入北境的,不破北魏,本王便只有埋骨北境了!”
卢兴正色道:“王爷大义,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严肃之色,说道:“所以啊,本王也是希望让大家吃好了,他日在战场上,才能奋勇杀敌,以壮我大晋军威!”
卢兴被周毅的话说得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周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他还能说什么呢?
犹豫了半天,卢兴才苦涩地说道:“再这么吃下去,末将营中的将士,怕是就只会听从王爷的调令了……”
周毅微微一笑,说道:“听本王的调令也未尝不可。本王帐下也是有能人的,难道本王还会带他们去送死?”
说着,周毅又吩咐帐外的李硕:“去,把鲁班他们几个叫来!”
“鲁班?”卢兴突然惊叫一声,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王爷说的,可是铁血军的鲁统领?”
周毅和沈语嫣同时露出诧异之色,问道:“你认识他?”
卢兴重重点头,说道:“认识,不过鲁统领应该不认识末将。铁血军成军于八年前,那时候鲁统领就是铁血军的统领了。而末将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队率而已。昔日,鲁统领还曾率领铁血军救过末将和手下兄弟的性命。只不过,鲁统领他们当时急着追击敌军,没跟末将多聊,所以鲁统领对末将应该没什么印象。”
听着卢兴的叙述,周毅和沈语嫣不禁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啊。
早知有此事,又何须费尽周折,多此一举呢?
就在此刻,鲁班等人被李硕领入大帐。卢兴一见鲁班,心中顿时激动万分。
“见过鲁统领!”卢兴起身,毕恭毕敬地向鲁班行礼。
鲁班看着卢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确实对卢兴没有半点印象。
卢兴连忙道:“七年前,白石滩一战,鲁统领曾救末将于危难之中……”
随后,卢兴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希望唤起鲁班的记忆。
鲁班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原来是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是、是!”卢兴连连点头,激动道:“这些年来,末将一直想找机会报答鲁统领的救命之恩,可惜北境一战后,就再也没有了鲁统领的消息。今日得见,实乃幸事!请受末将一拜!”
说着,卢兴便要下跪,却被鲁班眼疾手快地扶住。
“咱们都是军中兄弟,这些繁文缛节就不必了。”鲁班笑着说道,“昔年北境一战,咱们都侥幸活了下来,今日重逢,也是缘分。今晚,你定要留下来与我好生喝上几杯!”
“一定!”卢兴郑重地点头答应。
有了鲁班这层关系,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利了许多。夜幕降临,周毅等人特意留下,与卢兴等人在工坊附近设宴饮酒。
虽然军中有禁酒的规矩,但今日周毅却破例了。他们摆上了大锅菜,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
酒过三巡,卢兴借着酒意,试探着说道:“王爷,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周毅微笑着鼓励道。
卢兴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其实末将以为,军中偶尔饮酒也无妨。北境苦寒,尤其是到了深冬,守夜巡哨的将士若能有口酒暖暖身子,或许能好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