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面无表情地抹去脸上的血迹，冷声道：“这便是他的下场，你们若是想步他后尘，尽管试试！”
众人见状，心中都是一颤，无人敢再出声。
就在此时，尚虚突然捂着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传来他干呕的声音。
周毅心中一阵无语，这尚虚，真是扫兴。
他吩咐沈语嫣派人去青羊山查看情况，然后便快步走进了树林。
刚一进树林，周毅便再也忍不住那恶心的感觉，蹲下身子开始呕吐。
他心中苦笑，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心中还是难以平静。
他知道自己早晚要过这一关，但真正到来时，他还是无法像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泰然处之。
都怪尚虚那混蛋，本来他还能勉强忍住，结果被尚虚这一吐，他也忍不住了。
周毅心中暗自骂娘，同时又有些庆幸，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否则他这堂堂皇子，岂不是要颜面扫地了？
“呕……”
周毅吐得稀里哗啦，外面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呕吐声。
沈语嫣刚刚完成了周毅所交代的任务，正欲踏入树林，一探究竟周毅的境况，却被杨紫一把拽住。杨紫眼神示意她，莫要冒然前行。
世人皆有尊严，谁愿让他人窥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周毅，自然也是如此。若非万般无奈，他又怎会藏匿于树林深处，独自承受着那呕吐之苦？
沈语嫣心中虽满是好奇，但在杨紫的劝说下，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股冲动，决定不去打扰周毅。
周毅与尚虚，二人如同难兄难弟，呕吐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每当一人即将止住呕吐，那另一人的呕吐声便会如魔音入耳，使得前者再次失控。
杨紫看着二人如此模样，心中也是无奈至极。她只能吩咐下人去打些清水过来，以备周毅稍后清洗之用。
经过漫长的等待，两人的呕吐声终于渐渐平息。周毅面色苍白地走出树林，只见众人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看什么看？”周毅瞪大双眼，故作镇定地笑道，“本王乃是心怀慈悲之人，以往从未杀过生！你们这群只知道杀戮的野兽，岂能懂得本王的心境！”
话音刚落，众人便哄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如同春风拂面，将现场肃杀的气氛吹散。
此时，静怡如梦初醒，急忙上前搀扶周毅。周毅却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只让她去准备一些盐水。同时，他也不忘提醒静怡为尚虚也准备一些。
周毅虽然身体虚弱，但自尊心却不容许他表现出任何软弱。他坚持自己走出树林，不愿让人看见他的狼狈。毕竟，呕吐已经让他丢尽了颜面，若是连走路都不稳，那更是无法见人。
尚虚转过身来，再次看到周毅那满脸是血的模样，心中一阵翻涌。尽管他已经吐得无可再吐，但看到那恐怖的画面，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呕吐。他赶紧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殿下，你还是先洗洗吧！”
周毅听后，不禁眉头紧皱，黑着脸说道：“我说，你至于么？我本来都快忍住了，结果你这一吐，害得我也跟着吐了！”
尚虚背对着周毅，苦笑着说：“我本来也能忍住的，之前看到那么多人被杀的时候，我都差点吐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结果你把自己弄得一身是血，我一下就忍不住了……”
杨紫和沈语嫣看着两人在这互相埋怨，不禁感到一阵无语。这两人，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争吵。
“行了行了，赶紧洗洗吧！”杨紫无奈地笑道，吩咐仆人端来清水让周毅清洗。他现在这副模样，若不好好清洗一番，实在有些吓人。
清洗完毕后，周毅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喝了些盐水后，他的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些。此刻的他，已经无心再骑马了，只想在马车里好好休息一番。
“你，竟如此坚韧？”周毅躺在马车之内，望着静怡那平静如水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他与尚虚皆是狼狈不堪，呕吐不止，而静怡却仿佛置身事外，毫无反应。这让他更觉尴尬，仿佛自己的软弱被无情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静怡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奴婢在青楼之前，曾在酒楼中忙碌，血污之事，早已习以为常……”她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仿佛在回忆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往。
周毅闻言，心中一颤，不禁感叹这丫头的坚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轻声安慰道：“往事如烟，莫再介怀。”
静怡轻轻点头，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然而，就在此时，杨紫与沈语嫣相继踏入车厢。
“哟，咱们的周大英雄，可曾恢复了几分？”沈语嫣一进门便打趣道。
杨紫瞪了她一眼，嗔怪道：“你就别调侃他了。”她转而看向周毅，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你何必如此逞强？想杀赵嘉，吩咐一声便是，何须亲自动手？瞧你这般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沈语嫣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她原本以为周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不料他竟敢亲手杀人。这份勇气，让她不禁对周毅刮目相看。
周毅苦笑着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这一关，我迟早要过。沙场之上，血与火是常态。如今呕吐，总比将来在北境战场上丢人现眼要好。”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周毅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击打在众人的心上。是啊，他即将踏上北境战场，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沈语嫣深吸一口气，看着周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你今日虽狼狈，但却不失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尤其是你定下那条严禁士卒奸淫女子的规矩，更是让人佩服。”
周毅轻轻摇头，淡淡道：“定下这条规矩，并非因为我算什么英雄。而是因为我深知，我们虽将投身杀戮，但绝不能沦为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