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芝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酒，当真是世间少有，玉液琼浆，也不过如此。”她满足地放下酒杯，继续道：“能喝到如此美酒，此次冒险前来，倒也不虚此行。”
周毅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着楼芝：“楼姑娘若是喜欢，以后还想再饮此酒么？”
楼芝眉头一挑，显然对周毅的话有些兴趣：“自然想。”
“既然楼姑娘喜欢，那在下有个提议。”周毅微笑着说，“这酿酒之术，乃是我军中秘法，若楼姑娘愿意将你那三箭齐发的绝技相授，我便将这酿酒之法倾囊相授，如何？”
此言一出，沈语嫣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她们早就对楼芝那三箭齐发的绝技心生向往，如今周毅提出这样的条件，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然而，楼芝却是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周将军，你这提议，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你当真愿意如此？”
周毅点头：“自然，我周某人说话算话。”
尚虚在一旁却是急了，他拼命给周毅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这酿酒之术乃是他们赚钱的法宝，若是轻易泄露出去，岂不是自断财路？
然而周毅却是置若罔闻，继续对楼芝说：“楼姑娘，我这提议可是诚意满满。若是你愿意，我们便可立下字据，互不相欠。”
楼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周将军，你这提议看似公平，但我却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你当真只是为了我那三箭齐发的绝技？”
周毅笑了笑：“楼姑娘多虑了。在下对姑娘的绝技的确心向往之，但更重要的是，我欣赏姑娘的才华和胆识。这酿酒之术，虽是我军中秘法，但在我看来，只有像姑娘这样的英雄人物，才配拥有。”
楼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周毅会如此高看自己。她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说。”周毅微笑道。
“若是我将绝技相授，你不仅要教我酿酒之术，还要保证我北魏边境的安宁。”楼芝沉声道。
周毅眉头微皱，语气丝毫不减地说道：“这酒的价值是一斤三十两银子，需求却远远大于供应！你掌握了这门技艺，可以批量生产美酒，与周边国家进行贸易，赚取利润以购粮。你运用你那独有的绝技，解决了北魏的粮荒问题，难道不是互惠互利？”
“你这个阴险无耻的家伙！”
楼芝怒视着周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北魏缺粮，怎能将粮食用于酿造酒？待我们陷入酩酊大醉、挨饿之时，你们就会彻底吞并我们的土地？”
唉，这女孩反应真是快啊！
她居然看穿了我的意图？
听着楼芝的质问，沈语嫣他们也不禁面面相觑。
这其中还藏着不少玄机？
“你或许多虑了吧？”
梦画冷笑道：“即便你们缺粮，也不妨碍酿造美酒！出售美酒后再置换更多粮食，如此循环，岂非粮食愈积愈多？”
梦画在奸商尚虚身边打滚多年，这点生意手段她自然驾轻就熟。
“你瞎猜了！”
楼芝不屑地说道：“周边小国连自己都吃不饱，何来多余粮食与我们交易？莫非，我们不去劫掠这些弱国的粮食，反而跑到大晋这里？”
“这……”
梦画略显为难，一时语塞。
看来，情况确实如此！
若非别无选择，北魏何必与大晋硬碰硬？
劫取弱小国家的粮食，岂非比与大晋拼死一战更为明智？
周毅这招算计可真够狠！
可惜，被这位精明女子识破了。
“你这话不对！”
周毅摇头道：“你先学会酿酒的技术，等你们积累了足够的粮食，再动手酿酒，这样不好吗？”
“呵呵。”
楼芝冷冷地盯着周毅，“接着我们的权贵稍有余粮就拿去酿酒，甚至压榨人民口粮，他们沉湎于酒色，而百姓长期挨饿，对权贵积怨日深！最终，北魏内乱爆发，你就趁机而入，是吧？”
天啊！
周毅心头暗自吃惊。
她居然看破了这一切？
楼芝机智得令人匪夷所思！
众人再次对视，原来，事情竟有如此曲折复杂之处？
夜色如墨，寂静的营帐中，周毅独自坐着，眉头紧锁，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沈语嫣与妙音悄然走进，见周毅那凝重之色，妙音不禁打趣道：“哟，我们的周大将军，怎么还在为那楼芝的事情烦恼呢？”
周毅抬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沉声道：“此女非比寻常，若是放她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沈语嫣轻叹一声，走上前坐在周毅身旁，柔声道：“毅，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战争之事，岂能尽如人意？你虽想为她人减少伤亡，但谁又能保证，每一个决策都能如你所愿？”
妙音也附和道：“是啊，周毅，你何必如此执着于一个楼芝？北魏之大，人才辈出，今日你杀了一个楼芝，明日又会有另一个楼芝出现。”
周毅站在山巅，听着沈语嫣的话语，仿佛被一道雷霆击中，瞬间从深邃的沉思中惊醒。他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那无垠的天际，寻找那一丝被他忽略的真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泛起层层波澜。自己，是否真的太过执着于楼芝之名，以为她就是北魏智谋与勇气的象征？但沈语嫣的话，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指他心中的盲点。
谁说楼芝便是北魏最耀眼的存在？战争，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何时仅仅依靠一人之力便能扭转乾坤？运气、时机、人心，乃至那些被埋没的英才，皆有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周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紧握双拳，仿佛要将心中的迷惘与贪婪一并捏碎。是啊，北魏并非只有楼芝一人，自己又何必执着于一人之名，而忽略了更广阔的天地？
他转过身，看向沈语嫣，那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微笑，仿佛早已看穿他心中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