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一味软弱,等于纵容了恶人,是自我伤害,也是自我毁灭。
她丢下两人,转身朝放紫枝玫瑰花的房子跑去。
还没进屋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低低哭泣声。
“小乔姐!玫瑰花树被人弄坏了!”等进了门,负责看护紫枝玫瑰花的仆女翠翠一脸惊怕色,哭着说,“我就走开了一小会,回来发现,玫瑰花被弄成了这个样子……”
小乔一把推开她,几步走到紫枝玫瑰花树前。
只见花枝折断不少,花朵和叶子落满一地,几乎被打落过半,剩下的几乎没有完整的花枝了,甚是凄惨。
“怎么办?”翠翠浑身颤颤,“三爷会打死我的……”
何止是她会被惩罚,贵重的紫枝玫瑰花树被毁,连小乔也难逃脱处罚了。
“别哭了!小心让人听见!”
小乔脸色难看,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朵玫瑰花,沉思片刻,然后对身后翠翠沉声道:“你要是不想被打死,就听我的!”
“我,我当然不想被打死,我听你的!”翠翠哽咽忙道。
小乔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断然道:“好啦,把地上的玫瑰花快捡起来,然后送到厨房,告诉厨子,三奶奶要办玫瑰鲜花宴,让他们尽快做!到时候,你就禀告,先摘了些玫瑰花做了菜。”
“行吗?”翠翠呆愣,“那不就露馅了吗?三奶奶可没让摘下来做菜。”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做好我交代你的事!”小乔冷冷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
翠翠心里一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小乔一向颇有主意,又敢作敢当,如今又是三奶奶身前的大红人,只要她敢承担责任,自己就安全了许多。
再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否则,大姨奶奶可是会对卑贱的自己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此这般,自己两头都不得罪,安全自保。
她立刻起身,忙活起来,眼角余光处,见小乔匆匆出了屋门。
“三奶奶既然说要亲手摘下玫瑰鲜花,当然不能轻易反口,必须把紫枝玫瑰花抬到宴会现场。”小乔心道,“否则,三奶奶不但丢了面子,而且大姨奶奶与大奶奶定会趁机指责如意院的人办事不利,让三爷处置我们负责紫枝玫瑰花的人,而这些人恰恰是三奶奶身边比较得力的人。”
因紫枝玫瑰花特别珍贵,也是代表三爷对三奶奶的一片深情,所以三奶奶让身边得力的人来负责,其中小乔是总负责人。
若玫瑰鲜花宴出了意外,这些人一定会受罚,很有可能被赶出大院。
后果便是,三奶奶不但损了颜面,而且会一下子失去了得力之人,这可是对三奶奶的沉重打击。
“我怎可让这样的事发生在三奶奶身上?”小乔焦急痛恨,心想,“赶快想个法子补救,赶快想个法子……”
一盘盘各种玫瑰花制成的糕点,流水般送到宴席上。
玫瑰花香扑鼻,飘满了屋子。
三奶奶一脸疑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玫瑰花怎么摘下做了糕点?这些玫瑰鲜花慢慢享用才是,而且用于观赏,只是把盛开的摘下来食用,最好用来泡茶喝,是不是出了…不要着急,有啥变故,小乔定会告诉我,现在不管怎么着,这鲜玫瑰花糕点不是端上桌了,先应付……”
三爷也一副惊疑模样,慢慢来回摆头,目光四下察看,也不知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大姨奶奶周丽花眸底闪过一丝诡异色,抚着自己的金指环微笑:“玫瑰花制糕点很寻常,当然这是鲜玫瑰花做的,倒也稀罕,毕竟平时吃到的都是干玫瑰花做的,只是这样用于做糕点有点可惜了,慢慢摘些鲜花食用,才不亏三爷费尽心思一番。三奶奶今日不是要亲自采摘玫瑰花给大家泡茶喝吗,怎么迟迟不见紫枝玫瑰花树?!”
三奶奶此时越发觉得奇怪了,这个时候紫枝玫瑰花树该抬过来了,这小乔怎会回事,不见人,也不见紫枝玫瑰花树。
她定睛一看周丽花,见周丽花的诡秘神色,她不由地心里一慌,眉头一蹙。
三年的相处,她也算是大院里最了解周丽花的人,对方笑容明显藏着不怀好意,她要干什么?
“时候也不早了。”三爷转头看向三奶奶督促道,“让人把玫瑰花树抬过来吧。”
三奶奶心中有些惊慌,三爷已经开了口,哪里有当众驳回的道理,只好道:“小乔呢,让她把玫瑰花树抬过来。”
话虽传下去,却迟迟不见人来,议论声渐渐四起。
“三奶奶,那小乔丫头好大的架子,居然让三爷和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仆人。”周丽花话里话外透着讥讽,“您怎么教出这么不懂规矩的仆人……”
三奶奶眉头紧蹙,看着屋子中间桌子上两盆清水和一瓶上好白酒,这些都是用来现场清洗现摘的玫瑰花,清洗后泡茶或食用。
她看着看着,心里越发惊疑,莫非真出了什么岔子,不然这么多玫瑰花糕点从何而来。
再说,小乔那样机灵的丫头,她怎么会好端端的做出这样的事,不但擅自做主摘下玫瑰花做糕点,而且还怠慢如此多的主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三奶奶眼角余光扫向周丽花,见对方越发得意,似乎等着看笑话的模样,心中坚信:“此事定是因她……”
三奶奶一时心急没了主意,此时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三爷和奶奶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等着她做出回应。
她该如何回应……
“三奶奶!”正在三奶奶心焦之际,佳蕙的声音忽在她身旁响起,“小乔,她来了!”
小乔来了!
众人齐齐看去,都想仔细看清楚这个胆大妄为的丫头有什么过人之处。
平时大院里自然没有几人把她一个丫鬟放在眼里。
这也难怪,小乔就是一个仆女,平时见主人们总是低头规规矩矩恭礼,纵然她相貌出众,也引不起他人关注了。
所以,大家此时才仔细看来。
首先,这丫头的衣着打扮与其他丫鬟没什么不同。
但是,却又觉得这丫头与大院的所有仆女都明显不同。
就这个外貌,便令人一时有些惊诧了。
清澈明亮美目,白皙无瑕的俏脸,恐怕这大院里的所有女人也没有几人能在容貌上与她媲美。
不少人想,三奶奶也真是贤惠,将这样一个大美人放在身旁,怕是又给三爷找通房丫头了。
对比之下,被小乔搀扶着的女子,便相形见绌,憔悴得如同一朵开败了的花,唯一能比得过小乔的,或许只有身上那身奶奶主人的衣服。
“二姨奶奶,你怎么来了?”三奶奶惊疑道。
暖春强作欢颜:“三奶奶设宴,暖春理应到场,您体谅我,我就更不能偷懒了。”
三爷的目光从小乔脸上,缓缓不舍地转移到暖春脸上:“你病着,又怀着孕。就不要逞强,今天身体怎么样?”
暖春忙回道:“三爷,没事的,我还好。”
“那就好,你要多注意身体,别让三奶奶跟着担心受累。”三爷点点头,转头与三奶奶点头微笑,“快坐下吧。”
暖春这才就坐,落座之时,偷偷与小乔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几乎是同一时刻,周丽花与大奶奶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奶奶终是开了口:“三奶奶,您什么时候摘玫瑰花呀?我嘴馋,别吊我胃口了,您就快让人把紫枝玫瑰花树抬过来吧,等着品尝新鲜玫瑰花茶,我等急了!”
三奶奶一楞,忧虑的目光望向小乔。
“让三爷、奶奶们久等了。”小乔回她一个宽心自然笑容,然后大声喊道,“把玫瑰花树搬进来!”
话音刚落,两名家丁便合力搬着一口瓷缸进了屋,上面竟蒙上了红绸,将紫枝玫瑰花树从头蒙到尾,就剩下半个瓷缸没罩上。
“三奶奶。”小乔递过来一把剪刀,“请三奶奶亲自来摘!”
三奶奶虽然看出此时状况异于平常,但她相信小乔,相信她已有了应对之策,于是微笑接过剪刀,一步步走向花缸,然后伸手慢慢揭开了红绸。
“吱吱……”
三奶奶惊得后退几步,目瞪口呆:“这…这猴子……”
只见红绸内,紫枝玫瑰花树的花朵、枝叶凋零、残缺不全,多半花瓣都掉进了瓷缸泥土上,树身伤痕累累,显然是猴子……
众人齐齐朝着树下那只棕色毛团看去。
似是感觉到了众人惊诧的目光,那只猴子又吱吱叫了几声,然后迅速从桶中跳了下来,朝周丽花跑去。
“啊!!”暖春随即尖叫一声,猛然抱住了身旁小乔,一个劲儿往对方身后闪躲,“别过来!别咬我!别过来……”
她尖叫得那样惊心动魄,就好像那猴儿的牙齿已经咬进了她的骨肉一样。
三爷一惊,大声喊道:“快来人,抓住那猴子。”
三爷的两个护卫冲进屋里,扑了上去。
“你们下手轻些,别弄伤了欢欢!”事情突然,周丽花却不由地喊道,随之一愣,脸色难看望向三爷,“三爷……”
一阵忙乱,两个护卫终于逮住了那只猴子。
那猴子被人如此粗暴对待,恼怒似的,龇牙咧嘴,不断叫着。
没等周丽花回过神来,暖春又失声痛哭:“大姨奶奶,你一次害我不成,再来第二次,你是一定要害死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吗?!”
三爷眉头一皱,怒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三爷的话。”小乔一边拍着暖春的背,一边恭敬回道,“半个多月前,在花园里,这只大姨奶奶的玩猴,莫名地扑向二姨奶奶,惊吓了二姨奶奶。因当时无人受伤,三奶奶和二姨奶奶宽宏大量,认为只是猴子顽劣而已,只是二姨奶奶受了不小的惊吓,每日要喝安神汤药才能入眠,不想近日才见好些,今日又撞上了!”
“你胡说什么!”周丽花厉声怒道,“你难道怀疑是我让那个畜生害人,它可是畜生,会害人吗?”
“二姨奶奶,小乔只是……”小乔忙低头故作惊怕,怯怯道,“只是实话实说。”
小乔话音刚落,暖春忽然挣开小乔的搀扶,上前几步,扑倒在三爷脚下哽咽哀求:“三爷救命,三爷救救暖春吧!我从小就怕猴子,怕得要死,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肚子的孩子!”
三爷眉头紧锁,看着她与平常不同的痛苦眼神,心中闪过丝丝疑惑,却没有起身。
“快扶二姨奶奶起来。”他肃色道,“暖春,放心,此事我会为你做主。”
“三爷!”周丽花心中有了惊惧,急忙辩解道,“难不成您真信了这奴婢的鬼话?您仔细看看那玫瑰花树,明明是被人破坏的,却硬要说是被我的猴子欢欢给弄坏的……”
被人破坏的?
大家一愣。
三奶奶心中一明,好呀,你又没仔细看过那紫枝玫瑰花树,怎知是被人破坏的?定是你让人暗地里下了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