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经营好自己,给对方一个优质的爱人。
三奶奶能走路的消息很快传到李府,李府上上下下一片喜庆气氛。
李老夫人不顾自己有病在身,执意去寺庙里还愿,临行之前,让李家才来探望。
到了马帮之后,李家才已经很少来赵家大院了,一来是因为忙于马帮的事,多是外出做事,二来则是为了避小乔……
李家才为姐姐的痊愈高兴,急忙过来探望。
“姐姐安好。”他见了三奶奶,眼角余光却不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落在小乔身上。
小乔伺候在身旁,低垂头,一言不发,更不想瞧他一眼。
“小乔,你出去吧。”三奶奶见状道。
李家才呆呆盯着小乔离去的背影。
三奶奶一声叹息:“家才,错过的人就放下吧,小乔早已放下,你也该放下了。”
那日冷风中铲雪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李家才心里一痛,强作微笑,道:“姐姐放心,我早放下了。”
他这话说得心虚,自打结婚以来,他几乎都睡在在书房,即便不得已要与佳蕙同睡,也是同床异梦,绝不碰她。
“抱歉,我现在还是忘不了小乔。”李家才心里充满歉意道,“我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在其他方面补偿佳蕙了……”
除了爱,无论佳蕙想要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三奶奶对这个弟弟何等清楚,单从他的眼神便能瞧出他的心思。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男女之情往往令人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何况是他人的感情心结。
再说,她虽心里有些怨佳蕙乘人之危,但做出选择的人是李家才自己,只能后果自负。
“放下就好。”三奶奶只能叹道,“小乔已与你毫无瓜葛,佳蕙才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
李家才默默点了一下头。
“况且,佳蕙的确也不错,她端庄美丽,知书达理……也不算委屈你……”三奶奶为了开解他,开始与他絮絮叨叨,字里行间,都在为佳蕙说好话。
李家才知她好意,耐着性子听,只是没听几句,便感到身心疲惫,找了借口告辞离开。
三奶奶见他终是露出了不悦神情,望着他的离去背影,摇头叹息。
真是知心人难遇,真情难寻,此事古难全!
李家才心情郁郁的回到李府,他前脚刚进院子,就见管家急匆匆跑来:“三少爷,您可回来了!”
李家才叹了口气,心里一沉,问:“发生了什么事?”
佳蕙在三奶奶眼里,是一个端庄、稳重的好姑娘。
但事实上呢?
感情的冷遇,让佳蕙的脾气越来越怪,争吵已是家常便饭,最近越发霸道了,对仆人动不动就责罚打骂。
“三少爷,您快去书房看看吧。”管家一脸惊惧道,“晴儿快要没命了!”
李家才闻言一楞,快步朝书房走去。
人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少夫人,她晕过去了。”
佳蕙的声音,冷冷道:“泼醒她。”
水声过后,“少夫人,还扎吗?”
佳蕙厉声:“扎!把这张狐媚的脸也给我扎烂了,看她以后还拿什么去勾引三少爷!”
李家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喊道:“住手!”
原本墨香四溢的书房,如今已成一个可怕的刑场,仆女晴儿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手指滴血。
这个叫晴儿的仆女,三个月前买来伺候他,这丫头长得倒也俊俏,做事细致,沉默寡言,两个人之间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右手指用做针线活的锥子扎了遍,鲜血淋漓。
佳蕙手持一把锥子,准备对她的脸扎去。
“住手!”李家才心惊,忙呵斥道。
佳蕙回头看了他一眼,忽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将锥子朝晴儿脸上划去,一道长长伤疤划过晴儿脸颊,她惨叫一声,然后头一垂,再次晕了过去。
“这一个漂亮脸蛋,划破了实在可惜。”佳蕙捏住对方的下巴,故意将她鲜血淋漓的面容展示给李家才看,得意道,“家才,你看看这张脸像不像个妖精!”
李家才上月走马帮,已是杀过土匪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不畏惧杀人,但此时此刻,看着面前的佳蕙,他却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管家,快将晴儿搀扶出去,找先生给她治伤。”心一痛,闭了闭眼,李家才吩咐道。
管家忙上前扶起晴儿,佳蕙见此,手里锥子朝他一指,吼道:“我同意她离开了吗?”
李家才再难忍耐,上前猛然夺过她手里的锥子,随手往地上一掷,怒声道:“都出去!”
待到众人离去,他目光怒怒的望着佳蕙:“佳蕙,你闹得过分了吧?”
“我过分?”佳蕙笑了,“到底是谁过分?李家才,从结婚以来,你都睡在这里,从不踏入我的房间,不都是因为她!”
李家才皱眉:“你说什么?”
“我今天进来,亲眼看见她为你铺床叠被,李家才,我是你妻子,顺从你的心意,没想到你竟如此羞辱我!你不过分吗?!”佳蕙越说越激动,最后索性冲过来与他撕打。
李家才没有还手,仅用手臂拦了一下,结果一个象牙梳子从他袖中脱落,落在了地上。
目光扫过那梳子,佳蕙更加恼怒:“你还说和她无染,这就是证据!”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个梳子,本是我要送你的。”李家才转过身,声音里充满失望,“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他转身离去,屋内随后一声声哭喊:“李家才,你别走,我恨你……”
他急忙去了仆女房,看望无辜受罚的晴儿。
先生已经来了,正在处理她身上的伤势,看着她一圈圈被白布包裹的脸,还没包扎的流血手指,李家才眼中满是愧疚,女儿家毁了容,等于毁了她一生的幸福,佳蕙造的孽,便由他来偿吧,他愿意养她一辈子。
“三少爷。”轻柔的女声响起。
这个声音竟极像小乔,让李家才恍惚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什么事?你说吧。”
晴儿躺在床上上,强忍疼痛,嘴唇哆嗦,声音颤颤道:“您不要怪少夫人,都是我做的不好,我请求您给我治好脸伤,再把我卖了吧。”
李家才看着她,手指头已肿胀如棒槌,已经开始泛青发紫,伤处不住往外冒着血。
“先生。”李家才心里骂道,佳蕙还是个恶毒的女人,然后吩咐道,“不管花多少银子,她的伤都要好好治,一定要治好,我会重重谢你!”
“是!”先生惊喜。
“谢,谢三少爷……”晴儿强撑着道谢,却一句怨言也没有。
李家才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路上吩咐管家道:“等晴儿伤好了,只让她打扫我的书房,至于少夫人,禁止她再入书房半步,否则我也要罚你!”
“是!”
佳蕙嫁进府快一年了,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夫人想抱小孙子,所以总想着法子逼着李家才去卧房睡。
书房里的血还没清理干净,暂时不能住人。
再说,以免惹老夫人生气,作为孝子,李家才只得回了卧房,但实在不想看见佳蕙那张伪善的脸,于是早早就吹灭了灯,侧卧在床。
身后叹了口气,黑暗中,响起佳蕙充满歉意的声音:“家才,我知道错了……”
李家才沉默不语,置之不理。
“你我婚后这么长时间,你总是避着我,府里不少人背后戳我的脊梁骨,难免一时生气,就拿一个婢女出气。”佳蕙说着说着,身子一点点朝他挨过去,最后伸手一抱,撒着娇道,“好了好了,你若是真心喜欢她,你就收了房……”
李家才再也忍受不了,坐起身来,冷冷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佳蕙委屈道:“我都低三下四来道歉了……”
李家才怒声打断她,道:“你怨我也就罢了,可她没有错,只因你一时撒气,你就生生扎了她的手指,划破她的脸!十指连心,脸是女人的命,她是个人,是个女人,在你眼里,人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佳蕙却不以为然道:“谁会把奴婢当人,也就是你……”
李家才一脸惊讶,不可置信道:“住口!你口口声声说和我好好过日子,在姐姐、母亲面前装得多么端庄温和,贤惠善良,可现在的你,整日忙着打牌交际,与一些不三不四的贵妇奶奶们来往,又百般凌辱仆人,这才是你的真实面孔吧!”
佳蕙闻听,气恼不已,道:“李家才,这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也是为了咱李家,为了你,我结交权贵有什么错,你难道想在赵家干一辈子吗?”
李家才怒怼:“我不需要!为了家族,我就是要在赵家干一辈子,再说,你不是不知道,没有赵家的帮助,家族的生意能有今天,赵家能有今天的财势,我告诫你多少次,不要结交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会惹上是非麻烦的,为何还恣意妄为!”
佳蕙气急败坏:“说得冠冕堂皇,为了家族,分明是你一心想着她,才会不离开赵家,才会处处看我不顺眼!”
李家才被触痛伤心处,断然道:“是,我还没有忘记她!但我已经淡忘了她,可是现在,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晴儿鲜血淋漓的脸和手,就恶心!今后你若是再对晴儿打骂,我决不轻饶!”
佳蕙怒道:“李家才,小乔比我更恶毒!”
李家才冷笑:“小乔是非分明,从不伤害无辜!你呢?只因一时忌妒,就痛下毒手,杀人不眨眼,心如蛇蝎!”
佳蕙也冷笑着,气愤至极时,便口无遮拦:“你念念不忘又如何,你被小乔欺骗了,她那么心思诡秘,颇有手段,不过是利用你们姐弟二人罢了,人家早晚会成了三爷的人,成了你姐夫的美妾,你永远得不到的!将来还会夺取你姐姐的小东家之位,你清醒吧!”
听了她的刚才一番话,李家才彻底失望了。
其实随着象牙梳子砰然落地,他的心也终于落地了,对这个女人失望殆尽。
他猛然坐起,捡了一件衣裳披在身上,然后起身下床,毫不犹豫的朝门外走去。
“等等!”佳蕙顿时惊慌了,“你去哪?”
“韩佳蕙。”李家才伸手推开房门,头也不回道,“都怪我一时糊涂,上了你的当,愧对了小乔,在我心里,你永远比不上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