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赢在格局,输在计较,多琢磨事,少琢磨人,你会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配影响你的情绪。
八少爷对小乔身体的关心照顾依然如故,天天来请安,对她的饮食也是天天在监督,天天在唠叨,绝不轻易放过。
小乔拿他没办法,他的一片真诚孝心,如何拒绝。
咀嚼冰糖的动作一止,眼馋看着糖包,心里又感动又憋屈,叹道:“福儿真是个好孩子……”
“可不是?”翠翠急忙将冰糖收了起来,笑眯眯道,“八少爷说了,您最近有些咳嗽,这冰糖虽然甘甜润肺,吃多了也不好,每天只能吃一颗,今天的糖已经吃完了。”
小乔收起感动:“我再吃一块,明天就不吃了,拿来!”
小乔真是越活越小,这会子居然还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不让吃,非要吃,翠翠拦挡不让,否则八少爷又要怪罪她了。
忽然冬梅从外头冲进来,一头大汗喊道:“不好了,八少爷他,八少爷……”
小乔一惊:“福儿怎么了?快说!”
同时,静馨院内。
“二奶奶。”郭元吉强压住内心喜悦,一脸惋惜,道,“今儿八少爷和三爷、李大掌柜一同调试运煤马车,据说马车装了十二石的粮食,马车刚一走动,车轴断了,八少爷躲闪不及,砸伤了右手,霍先生说,伤势严重,难以治好了。”
二奶奶楞了半天,忽然问:“这事与你有关吗?”
“二奶奶,这事怎么会与我有关呢,我又没参与马车的事……”
虽然没有确定少东家人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少爷之中,三爷最满意的人就是八少年赵继福,多数族人也看好八少爷。
八少爷被伤,导致右手残废一事,惊动了全族人。
“那事真的与你无关吗?”
郭元吉刚从屋内出来,便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
他回头,看向馨儿,无奈笑道:“你怎么也这样问?”
馨儿如今却不似二奶奶那样好糊弄,因为她太了解郭元吉的心思了。
她将郭元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别跟我装蒜,四天前,你为何要我对七少爷说那句话?”
四天前,馨儿受郭元吉嘱咐,故意在七少爷赵继胜面前说了一句话:“七少爷,二奶奶最近心情不好,身体欠佳,想让十一少爷多陪陪她。”馨儿道,“有他陪着,二奶奶心情舒畅,才能心安。”
同样是二奶奶的孩子,怎么只让十一弟陪,不让他陪?
“七少爷本就敏感,我这样一说,他会嫉妒十一少爷了,尤其是他听见立少东家的风声,他说要做一件大事,让二奶奶对他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他要对十一少爷怎样呢。”馨儿神色凝重道,“却没想到出事的是……八少爷。”
“七少爷跟十一少爷再不亲近,也都是二爷的儿子,是亲兄弟,看在二奶奶抚养他的份上,也不会对十一岁少爷下手。”郭元吉断然道,“以他的性子,只会想法子让八少爷出事,替二奶奶分忧,让二奶奶对他另眼相看……”
悦心院。
“说吧。”三爷沉声问道,“以后会怎么样?”
霍先生犹犹豫豫,半天不开口。
“我在问你话呢!”三爷急切吼道。
霍先生无奈道:“八少爷伤到了右胳膊经脉,右手恐怕难以恢复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敢开口。
马车车轴断裂倾倒的时候,八少爷躲闪不及,身子被粮袋绊倒,马车侧翻,车子砸在了他的右手上,血流如注,皮开肉绽,手指骨节断裂,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二奶奶缓缓开口:“八少爷……以后还能写字吗?”
霍先生道:“我尽力救治吧,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结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
二奶奶沉默一下,又问:“霍先生,你当真没有了法子?”
霍先生无奈道:“手指骨节碎裂!再者说,天气越来越热,这首要的事要保证伤口不感染,其他的……我真的不能保证……”
是吗?八少爷的手残废了。
“这么好的孩子。”二奶奶语气甚是惋惜,眸底却闪过一丝悦色,“可惜了……”
三爷盯着她,一脸颓丧道:“是啊,可惜,太可惜……”
二奶奶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三爷,您怎么了?您可不要太难过了,保重身体要紧。”
三爷这才转开目光,长叹一口气,淡淡道:“我没事的。”
二奶奶沉默下来,喜悦瞬间过去,心里一惊,他莫非是在怀疑我?
与此同时,库房大院。
“大姨奶奶。”翠翠在旁边唠叨,“如今人人都去看望八少爷,您这时候应去探病才对呀,怎么来这儿?”
小乔冷冷道:“看望就能让他的手好了吗?”
翠翠愕然。
“一个个围着病床嘘寒问暖,除了烦扰病人,有用吗?”小乔终于看见了想找的人,开口喊道,“李掌柜!”
李家才回过头来,见是她,总是严肃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容。
“车轴木料是榆木,是八少爷亲自去车坊挑选的。”李家才指着断裂的车轴,“可是,断裂处有油漆。”
小乔定睛一看,车轴断裂处有褐色油漆,不由得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车轴断裂的原因,车轴必定有裂纹。”李家才断然道,一脸不容置疑。
小乔转开目光,不去碰触他的目光,疑惑道:“福儿亲自挑选的车轴,为何会有裂纹呢?难道他不懂有裂纹的木料容易断裂吗?”
“不会。”李家才道,“他当然懂得,他亲自去挑车轴,目的就是看这车轴木料不能有结疤、裂纹,还有树龄要超过十五年为好,看这车轴的木料树龄至少有十五年,或许这细微裂纹他没发现。还好八少爷没被砸在车下,也算是万幸了!”
小乔眯起眼:“你真的相信是意外吗?”
“小乔……”李家才脱口而出,又马上改口道,“大姨奶奶,这榆木车轴木料树龄十五年以上的,细微的裂纹也确实很难看出。”
很难看出?
“你可知福儿为了挑选车轴,去魏家车坊多少次,不下三次,最后才选定了这根车轴,他可是做事细致入微的孩子!”小乔难以相信道。
一个少年老成到接近迂腐的孩子,会看走眼一根车轴吗?
“不下三次?”李家才疑惑道。
从小乔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家才皱眉思索片刻,口中喃喃道:“我去魏家车坊看看……那魏家车坊可是百年老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