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话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其实尹隼便后悔了,然而以他的性格他断然不可能开口道歉。
只能以行动代替歉意,主动的上前一步欲想要帮她拿行李箱时却是被她轻轻避开了。
“不用,我可不是那种手不能提的大小姐,师父你不用再当我是小孩子了!”
师父
尹隼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猝然听到这两个陌生又熟悉的话语,他的唇角不由轻勾了起来。
“蓁蓁,你知道吗,每次你生气的时候就会叫我师父,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叫我隼哥,而你小时候则会叫我木头叔叔。”
她在外人眼前的高贵冷漠,到了熟悉的亲人面前亦是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比如她生气的时候,其实也如孩子一般很是好哄。
眼前冷不防出现了一颗廉价的真知棒。
她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藏在背后的手微抬之后又一次垂下,侧身不理会他的讨好之举。
嘴上强硬的回答道:“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吗?”
知道她从小就是口是心非的性格,尹隼莫名的来了一句,“不贵,才一块钱。”
“你!”
她终于转过身来看他了。
不过却是气呼呼的抢过了棒棒糖,快速的撕开了包装之后塞到了嘴里,感受着甜滋滋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她含糊不清的回应他道:“你被骗了,分明才五毛钱。”
“那是三年前的价格。”
闻言,秦蓁蓁只好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冰冷,“好吧,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回来了,现在的奸商更奸诈了。”
“走吧,你哥等你很久了。”
“好。”
两人并肩离去,同样黑色的背影宛如一对璧影,无比般配。
*
陆家老宅,大厅里一片肃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坐在首位上的陆老。
黑魆魆的面容上皱纹拧成了麻花,一身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整个大厅,唯有年纪最小的陆南月还在天真无邪的玩着自己手里的魔方,如黑曜石一般的小眼睛却是打量着那跪在大厅中的人。
外面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陆家又怎么会不知道。
陆老爷子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立刻让陆浔乐回来解释,于是便出现了现在这“三堂会审”的一幕。
二房的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场闹剧,陆浔晏出了这样的丑闻,这对于他陆家掌门人的身份来说无疑是一个污点。
林梦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父亲,这事情吧也不能全怪四妹,从小她就喜欢和三弟在一起玩,兄妹感情好,说不定是外面的媒体误会了呢?”
“妈,你别说了。”
陆南城只觉得脸上微赫,连忙开口阻止了母亲再一次说话。
事情如何裁断,爷爷自有想法,还轮不到他们二房来说。
“老二家的,你要是再继续多话,不如就回房间去。”
老人家警告的目光扫了过来,林梦芳这才闭上了嘴,安静了下来。
大厅里一片寂静。
她才不会走呢,现在主角还没到,等到齐了,就有好戏看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处那对相携而来的身影缓慢地凑入了众人的眼前,令人眼前一亮。
陆浔晏体内的药效已经差不多解除了,不过因为流血太多,所以面色还是一片惨白无力的病重模样。
千娆扶着他走近的同时也看到了那抹跪在地面上的身影。
陆老难得的关心话语传来,“三儿,你没事了吧?身体怎么样了?”
“咳咳……没什么大事了,就是还需要多休息两天,至于公司的事情暂时会交给陆醒和修文看着。
“没事就好。”
紧接着便是陆浔乐遭殃的时候了,陆老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怒火,眸光冷冽。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浔乐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他的质问,白皙细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楚楚可怜的模样几欲博取陆老的同情。
她没有狡辩,而是面对着陆老弯下了身子,磕头道歉。
“对不起父亲,是,是我鬼迷了心窍,听从了严小姐的话这才做出了这样的错事。”
陆老见她态度诚恳,哭声踉跄,一时间心也软了几分。
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陆浔乐人品如何,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当真是严小姐指使你这样做的?”
陆浔乐低垂的头颅中眸光微闪,点了点头,“是,父亲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证据。”
说着,她从自己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张购物的发票单子。
“父亲请看,这是她命我购买的药品名单;而笔记本也是严玲星的,她从初中就一直暗恋着三哥,我听她一番真心,也不禁被打动,这才犯下了错误。”
笔记本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体已经泛黄,但是依稀可见内容中确实是提及了“陆浔晏”三个字。
而落款的时间则是五年前,一个小小的“星”字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至于那张发票上所写的物品则是——迷情药。
陆老看了一眼,忍不住老脸一红,久久无语,现在的年轻人行事都这么大胆的吗?
“那你又为何会误伤了你三哥?”
“这……”
陆浔乐更是“内疚”了起来,哽咽的回答:
“父亲、三哥……对不起,其实我昨天晚上也是被严玲星骗到房间里去的,我的衣服在宴会上不小心弄脏了,所以她让我进去换一下,谁知道出来就看到了三哥。”
“而我当时也中了迷药,神志不清,这才会犯下错误。”
听完她的解释,众人各怀心思的没有发表意见。
对于陆老来说,信或者不信其实都不重要,他想要的至始至终都是陆浔乐的一个解释罢了。
见她膝盖都上都跪出了一层淤青,他老人家于心不忍的叫她暂时起来。
“行了,你起来说话吧。”
“是,谢父亲。”
陆浔乐目光流传间带着丝丝浅浅的光亮,她算准了父亲肯定舍不得自己离开,所以她只需要将自己事前就准备好的“证据”拿出来即可。
就在她轻松了一口气,感慨自己渡过了一劫时,一道清丽的喝声突然从她的身后响起。
“慢着!”
她循声看去,竟是千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