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算命，随机抽了一个观众连线视频。
嚯！哪儿来的干尸！
本以为他想算一算身体状况，没成想他要算姻缘。
我掐指一算，眼神怪异：兄弟，你这是打算娶只蚊子啊。
1
为了早日完成师命，我给自己定下了每天算一卦的小目标。
今天像往常一样，我支起直播设备，打开摄像头，开启了直播间。
由于前几次的算卦卦象都很准，我的直播间也算是小有名气，刚一开播，就涌进不少观众。
“主播又来算命啦？”
“今天我一定要抢到连线机会，看看是不是剧本！”
“让我先试试，算算我什么时候发财！”
评论区的弹幕刷得飞快，我面不改色，接通了一位观众的连线。
他刚露脸，评论区就跟见了水的油锅一样炸开了。
“不是，哥们，你吸了啊？”
“听我一句劝，咱去自首吧，别把自己整没了！”
“这也太吓人了，就剩一把骨头了！”
我皱眉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皮肤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黑，跟中毒了似的，整个人瘦骨嶙峋，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但是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有好几个鲜红的痕迹，看上去像是刚弄上去的。
“你想算什么？”
我一板一眼，询问他想要算的项目。
直播间来连线的要么就是算健康，要么就是算事业，要么就是算姻缘。
看他身体这么虚弱，我猜他是想算算健康吧？
“我想算一算姻缘。”
他说话了，声音呕哑，像是年逾七十的老人。
直播间的观众也很是惊讶。
“还是算算身体健康吧，这样子看上去真吓人呢！”
“得了，又一个恋爱脑。”
“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博主快帮帮他吧。”
男人无视评论区的弹幕，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听说你这里算卦很灵才来的。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两年了，最近在考虑结婚的事情，所以才来你这里算一卦。”
我点点头，开始捏诀。
越算越不对劲，我看着眼前男子脖子上的红痕，还是开口问了。
“你脖子上的痕迹，怎么搞的？”
男子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女朋友粘人，她弄的。”
评论区炸开了锅。
“我们单身狗没惹任何人。”
“路过被创好无助。”
“原来是幸福哥，看来是幸福让人消瘦了。”
我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有些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你的女朋友，能让我看看她么？”
他点点头，起身准备往外走。
我及时叫住了他，让他别急着出去。
“等会你就把摄像头对着你女朋友就好，戴上耳机不要让她听见我们的谈话，还有，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打字交流。”
虽然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男子还是乖乖照做了。
他戴上耳机，推门走到房间外面去。
他的家不是很大，刚刚待着的地方是书房，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主卧，然后就是客厅，厨房，阳台，浴室。
外面的灯是关着的，他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一个女人突然从摄像头面前窜了出来。
“雯雯？怎么不开灯呢？”
“太亮了，眼睛不太舒服。你工作忙完了吗？”
是一个温和的女声。
摄像头也照出来女人的模样，二十来岁的样子，黑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唇，红润有光泽，显得整个人气色很好。
“我嘞个豆，背着兄弟们谈这么好的啊？”
“这哪里修来的福气啊，吵架我都得扇自己耳巴子！”
“羡慕这两个字，我说了一辈子。”
评论区的弹幕又刷起来了，全在感叹眼前女人的美貌。
我的心却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如果我没看错，她的下巴与脖子连接处的那个纹身，正是蚊子精的口器。
2
“还没呢，我出来喝口水，你早点休息吧。”
“好。”
女人柔柔地应了一声，男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回到了书房。
“怎么样，她有什么异常吗？”
男人看上去很急切，那个样子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男人心虚地瞟了瞟门口的方向，结结巴巴地编了个理由。
“也没有，只是急着想结婚，爸妈催婚呢。”
评论区的弹幕纷纷指责我不厚道。
“人家担心自己的女朋友呢，主播怎么还幸灾乐祸的感觉。”
“就是，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我也急着结婚。”
“别急，说不定有反转，我还是先看看主播怎么说。”
我抬眼严肃地看向男人的脖子，说出了我的卦象。
“王磊，你的女朋友可能不是人，而是潜伏在你身边的蚊子修炼成的精怪！”
我的话太过惊悚，王磊整个人愣住了。
评论区也安静了一瞬，随即数不清的弹幕疯狂地涌了上来。
“我幻听了？什么东西？蚊子精？”
“我也听的这个，主播老糊涂了？建国之后不是不许成精嘛！”
“楼上的，主播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说不定是前几天算的卦消耗完灵力了，这次算错了。”
“太抽象了，狐狸精兔子精我都忍了，蚊子精我是真没绷住。”
王磊也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眼睛瞪大，嘴角有些抽搐。
“您能再说一次吗？”
“你的女朋友，很可能是蚊子精！”
我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的结论。
“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你肯定是乱说！”
我摇摇头，这种事情换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如此。
他现在身体如此虚弱，怕是就是被蚊子精吸了血，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被那蚊子精榨干的。
“主播不像在开玩笑啊……而且你们看这哥们的样子，真细思极恐……”
“对对，我刚刚就想说了，他脖子上的不像是吻痕，反而像是被什么虫子叮咬了留下的痕迹……”
见他仍然不信，我只好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往她身上抹点风油精或是其他治疗蚊虫叮咬的药剂，见效很快的。”
他迟疑着看向镜头，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
“亲爱的，我给你切了点水果。你在做什么呢？”
3
她阴森森地笑着，目光定定地盯着王磊的手机屏幕，贴脸暴击把直播间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好在王磊还算机灵，几乎是在听到女友声音的一瞬间，他就把手机迅速翻转过来，摄像头照出的画面一片漆黑，我们只能听到他和女友交谈的声音。
“没什么，在刷一些玄学直播呢。”
“你还信这些啊，我看你不让我看，以为你在背着我悄悄看擦边主播呢。”
王磊有些尴尬又心虚地笑了笑，看来他之前没少被逮住干这事。
“让我也看看？”
“也没啥好看的，就是一些……”
他话还没说完，雯雯便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王磊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声。
“哎哎哎耳机线拽到我耳朵了，你等我摘一下。”
我闻言立刻断开与他的连线，开始装模做样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来来来，把你们的八字打在评论区，我一个个算啊，送个飞机可以插队。好我们先看一下这位‘宇宙洪荒’先生，施主印堂发黑，近几日恐有血光之灾啊！若要趋吉避凶，请听我一言！”
评论区的人也十分配合，与我装腔作势。
“主播又开始疑神疑鬼了，开播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人有血光之灾了，哈哈！”
“楼上的，我数了的，不止，这怕是得有几十个了！”
“神神叨叨的，等着瞧吧，等会就是要化解之法得掏点钱了！”
过了一段时间，直播间系统提示王磊请求连线。我忙不迭地点击同意，他的面孔再次出现在屏幕前。
“她走了。”
“你试验了吗？”
“还没有，刚刚她一直在看你的直播，幸好你们没露馅儿。”
“你得找机会让她接触一下风油精，不然她不会露出破绽的。她的道行不浅，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沉思了一会儿，咬咬牙，同意了我的建议。
他把手机拿在手上，戴着耳机，摄像头对着手机后面，从桌上拿了风油精出了书房。
“雯雯，我背上好像被虫子咬了，你帮我涂点风油精吧，我够不到。”
雯雯走过来，用微微带有惧意的目光看了看王磊手中的风油精。
“你等等，我去找找棉签。”
“别用棉签了，我痒得不行了，你就用手吧。”
摄像头照出的雯雯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仍然执着地要去找棉签。
“还是用棉签吧，用手不卫生。”
直播间评论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我默不作声，心里却在思考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她直接触碰风油精。
“哎哟我天，该不会真的另有隐情吧，怎么死活不肯碰风油精啊。”
“我也在想呢，这有点太明显了吧。”
“其实不太明显，要不是主播提醒了他，打死他也不会去怀疑自己的女友是蚊子变的啊！”
“我觉得还没出结果先别妄下定论，说不定他的女朋友真的有洁癖呢？”
评论区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雯雯拿着棉签走了过来。
她戴着一次性塑料手套，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用棉签沾了点风油精。
就在她准备盖上盖子的时候，王磊一个趔趄，不小心绊了一下，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不偏不倚地打翻了装风油精的瓶子，不少青绿色的液体洒在了雯雯裸露的小腿上。
我们屏息凝神地观察雯雯的反应，王磊更是紧张地看着她，甚至忘了去把瓶子捡起来。
“哎呀，你怎么弄洒了！”
王磊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把瓶子捡了起来，边用纸巾给她擦拭小腿边道歉，整个人像是突然放松了一样。
他和直播间的人都看到，雯雯并没有像我所说的那样产生不适症状。
4
“嗯……这哥们女朋友的腿真好看。”
“？楼上的说什么呢？这是重点吗？”
“散了散了，主播果然算错了，说不定人家真的只是有洁癖的小姐姐。”
王磊也松了一口气，他趁女友低头再次用湿巾擦拭小腿时，偷偷在公屏上打字发消息。
王三石：主播你看到了吧，雯雯她怎么可能是你说的怪物。
我的目光却越来越冷，锁定在屏幕里女子同样裸露的手臂上。
“你们看看她的手臂。”
王磊低头看去，雯雯原本光洁白皙的手臂上竟然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些红点正在慢慢隆起，里面隐隐约约看得见绿色的脓液，其变化之快让直播间的观众吓得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