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再有本事也不敢在顾家装监控啊。”
薄宴尧吐了一口烟圈，“是刘叔告诉我的，他说林真真在你家哭了好一会才走呢…”
“你怎么回事啊？先前不是挺喜欢林真真，还天天追着她跑吗？怎么现在人都主动到你家找你去了，你反倒让人哭着鼻子跑出来？”
顾燊抿了抿嘴，烦躁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真真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倒不觉得她有什么变化。”薄宴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过是一直在带着滤镜看她而已，现在滤镜有些破碎了，自然是看清她原本是什么样的人了。”
顾燊没有理会他的一系列“滤镜理论”，只幽幽地对他说：“其实阮南摔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楼下。我看到了，是林真真故意将她推下楼的…”
他抬眼去看薄宴尧的反应，不料对方只是低头抽烟，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你这反应…怎么好像早就猜到林真真会做出这种事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薄宴尧深吸了一口烟，“再说了，我怎么想压根就无关紧要不是吗？重要的是这件事你怎么想。”
顾燊被问住了。
老实说，他就是想不明白才想问薄宴尧的。
他不理解，一向天真善良的林真真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不理解，自己那一瞬间对阮南的紧张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膝盖擦破了一点皮而已，他到底为什么要心疼她啊？
这个莫名其妙闯进他的世界，还将他的生活搞得一团乱的女人，他不是应该很讨厌的吗？
见顾燊一脸烦恼，薄宴尧笑道：“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林真真可能是因为嫉妒阮南成了你的未婚妻，所以才将她推下楼的啊。”
“也就是说，她是因为在乎你才会这么做的，不是么？”
“是这样…吗？”
顾燊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开，反倒是皱得更紧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林真真推阮南下楼的动机真的是照薄宴尧说得那样，自己的心里又为什么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移了话题：“对了，司徒家的那条疯狗怎么样了？”
薄宴尧浅笑道：“我手底下的人正抓着呢，别急，抓到以后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顾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薄宴尧又点燃了第二根烟，恰巧这时，病房内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声。
顾燊立马抢过他手中的香烟，将它摁灭在墙上。
“滚滚滚，要抽烟去楼梯间抽，不知道烟味会影响到胎儿发育吗？！有没有常识啊你！”
薄宴尧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S市的冬日难得出了太阳，叶小花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照得房间格外明亮。
“二少夫人，你以后最好躲着点林小姐，我看你这次摔倒就是她故意推的！”
叶小花一边给阮南胳膊上的淤青涂药酒，一边忿忿不平。
她不喜欢林真真，因为林真真一来顾家，就会对顾家的下人大呼小叫，刻薄的很。
哪像二少夫人啊，待人总是那么和和气气，从来没有拿他们当下等人看。
阮南沐浴在阳光下，轻笑道：“她的确是故意推我的没错，不过我还没蠢到会站在原地被她推下去。”
“啊？”叶小花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你怎么会摔下楼的…”
阮南抬眸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叶小花嚯地一下站了起来：“难道说…你…你是故意被林真真推下楼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为了躲过顾家的监控，再趁着住院期间想办法在外面多赚点钱。”
阮南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和顾家的联系只维持到哺乳期结束，在这两年左右的时间里，她要想尽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一直待在顾家，她永远都逃不掉他们的监视，更不要说利用顾家的名义挣钱了。
叶小花心有余悸道：“你为了要住院就自个儿从楼上摔下来，万一一个没把控好，摔到脑袋可怎么办？”
“想要暂时逃出顾家，我也只能这么赌一把了，不摔得严重一点，他们也不会放我离开的。”
阮南这么解释着，却没有说她在跟着林真真到外厅时，其实瞧见了紧随其后的顾燊。
她承认，她当时是故意引导林真真伤害她的。
什么领她上楼换衣服都不过只是一种暗示，林真真也的确如她所料地接收到了暗示，继而主动将她推下了楼。
她是有私心的啊。
她要让顾燊看清林真真的真面目，好看到他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压根就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傻白甜时，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这算是报复心作祟吗？
也许吧。
毕竟顾燊先前也毁了她心目中的“白月光”，不是吗？
“二少夫人，所以你是想靠卖字挣钱吗？”叶小花捣鼓着自己包里的毛笔和宣纸，这些全都是阮南之前嘱托她偷偷在外头买的。
“不是，是要靠卖画挣钱。”
叶小花有些诧异：“原来你还会水墨画呢！好厉害啊！”
“算是会一点吧。”
阮南挑了一支粗细适中的兔肩紫毫笔，再在铺好的宣纸上画出了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母亲喜欢山茶花，父亲便在阮府里种了满园的山茶花，这个季节原本会开得到处皆是的，只可惜如今整个阮家都被烧得只剩下了平地，阮南也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将它们画出来了。
阮南画得兴起，叶小花也不敢多做打扰，直到看见阮南停笔后，才敢屏住呼吸走到桌子旁。
当看到二少夫人画出来的作品时，她眼睛都睁大了！
满园的山茶花，竟在阮南的笔下栩栩如生！
“二少夫人！你也太谦虚了！这画这么好，简直就是大师水平！哪里是只会一点啊？”
阮南苦笑：“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只不过是以前跟妈妈学过一点国画而已，算不上什么大师。”
毕竟曾经的国画天才少女，现在也不会再有人记得了。
而这两年的失明时光里，她也再没有机会碰触到画笔。
画技生疏，远比不上她从前的十分之一。
说起来，家里如果没有出那场意外的话，自己现在本该已经进入国内最顶尖的美术学院深造的。
梦想虽已泯灭，但从前的技艺现在还能拿来赚钱，倒也不算太坏。
想到这，阮南重新振奋起了精神：“小花，帮我把画包起来，我们晚点出发去桃源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