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司冥轩罕见地没有发火,让方巧巧站起身子。
方巧巧哆哆嗦嗦地站起了身子,每一寸肌肤都在暴露她的恐惧。
司冥轩黑着张脸,根本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他虽然不怎么喜欢这女人,可自问遇见她以来,带给她的都是提携,不然以她的愚蠢,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是他改善了她的生活,如救世主一般将她从猎场带进了皇宫,她却还是怕他怕得跟什么似地,真是叫人扫兴。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这种卑贱的女人抱有什么幻想。
“朕现在要去上朝,待会儿小盛子他们进来的时候,你就装作一副被朕宠幸过的模样,知道吗?”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司冥轩懒得再跟她兜圈子。
“奴……奴婢遵命。”
方巧巧不停哆嗦,连声音都在颤抖。
司冥轩皱起眉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冻着了?”
方巧巧抿紧双唇,不敢吭声。
这不是废话吗?
你只围着被子在床上跪一夜试试,现在可是深秋,若不是她有内功护体,冻死都有可能。
更何况,她昨晚还被人下了药,她的内力大部分都用来驱散药力了,不然哪会这么狼狈?
看见她低头生闷气的样子,司冥轩哑然失笑,原来这女人不是怕他,只是冷得发抖而已,胸口的郁结瞬间驱散了不少,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绷着张脸开口,“冷还不过来躺着?要朕去请你不成?”
方巧巧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司冥轩要她配合他演戏而已,这样才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幸运的是,她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多谢陛下。”
她飞快地起身钻进了被窝,身体上的不适这才得到了缓解。
看见她终于不抖了,司冥轩的唇角微微扬起,冷着脸对屋外喊道:“小盛子,滚进来伺候。”
“嗻。”
小盛子带着一众奴才在外面等了许久,终于听见了司冥轩的召唤,连忙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天子的龙床上躺了一个女人,难怪今早起床花了这么久,原来是软玉温香在怀,天子不愿早朝。
众人不敢多看,垂着眸子伺候天子穿衣洗漱,但心里还是不免有许多疑问,明明昨晚陛下是一个人回来的,怎么今早就多了个女人,这女人是宫里的小主,还是另有身份?
司冥轩穿上朝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向小盛子吩咐道:“去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早膳,挑两个宫女贴身伺候,再让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是,陛下。”
小盛子应了一声,司冥轩才放心地离去。
方巧巧一动不动地缩在被窝里,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昨夜有多么狼狈和漫长,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跪在司冥轩脚边的时候,她的心里想了许多许多,如果一掌了结了这个男人,她就能结束自己的痛苦。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能死得这么轻易?
过去的三年里,她日日夜夜都在为自己的愚蠢而懊恼,她痛恨自己有眼无珠,连累了整个苏氏一族,这种恨把她折磨得面目全非,已经生生地变成了一个怪物,杀戮和死亡并不能终结她的痛苦,她要让司冥轩跟她一样,活得生不如死。
司冥轩上完朝回来,方巧巧已经在小盛子的安排下,用过早膳、穿了新衣,太医也来给她把了脉,确认她体内的媚药已经散了大半,只要再服一剂解药,便可痊愈。
那药有多么猛烈,司冥轩不清楚,太医可是清楚得很,寻常人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未经情事根本不可能把药性散掉。
这反倒侧面证实了司冥轩昨晚真的“宠幸”过她,再加上她肌肤斑斑点点的痕迹,连太医都没看出来真假。
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平凡的女婢,跟昭国第一战神苏染是同一个人,区区媚药的毒性,只要她意识清醒,想压下简直轻而易举。
“什么,媚药?!”
夜烛和小盛子一脸震惊地望着司冥轩,他们只知道陛下昨晚宠幸了方巧巧,却不知道当中还有这种缘故。
若事情是真的,那这夜宫里伺候的人,恐怕个个都要彻查了。
“嗯。”
司冥轩面如寒霜,眉眼间涌动着丝丝暴戾,堂堂天子被人算计,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糟糕。
小盛子双腿一软,自觉地跪了下去,“是奴才监管不力,才让夜宫内发生这种事情,求陛下让奴才彻查夜宫,将功赎罪。”
司冥轩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奴才,这个跟了他好几年的小太监,如今害怕得在地上发抖。
不知怎地就想到了方巧巧怕他的模样,原来不是那女人小题大做,而是他真的有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