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叶专员发表了一次讲话。
这或许是这些领导的通病,我以为会是长篇大论,但内容出乎意料的简短。
“这次武陵人计划,我做不了任何的担保,在场的每个同志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我们不得不去,尽管这次行动是高度机密,身后城市的普通人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不会被讴歌,不会被铭记,这些身为民俗调查局的一员,都是应有的觉悟。
不过这支队伍还有三名同志,他们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荣幸,也很感谢。”
叶专员带头鼓掌,其余的队员也纷纷鼓掌,他口中的三名同志,就是指的师父师父和我。
他把我们说的很高尚,或许师父师叔他们的门规也的确配的上这样的称赞,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姚枼报仇。
大义也好,私欲也罢,君子论迹不论心。
王建军筹备了很完备的后勤保障,确保一路上我们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停歇不前。
路线规划就是我们之前的所去的村子,沿途追踪苪姬带走妖丁狈的踪迹,它不是神仙,还带着受伤的狈,是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王建军特意调来了一辆绿皮卡,省去了步行的时间,我们很快就到了村子里。
原先战斗过的地方早已经破损不堪,这一次我们直接绕过房子,去到了后面的稻田之中。
正当我困惑王建军打算如何追踪苪姬离开的痕迹时,钱进走了出来。
他口中掐诀,同时摘下了一直带着的墨镜,我看向他的眼睛,惊奇的发现他的瞳孔是金色的,而且好似动物眼睛一般,在暗处散发出金色的微光。
“钱进是天生的金瞳阴阳眼,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被局里发现,成了调查局的一员,但金瞳阴阳眼无法关闭,只能用局里特制的墨镜将它封印。”司马迫给我们三人解释。
这应该是王建军给他的任务,在途中尽量介绍队员的能力,以便之后遇到唐仲虎或者手下的妖将时能更快速的配合。
钱进的金瞳阴阳眼环视四周,随后便带上墨镜,瞳孔中的微微金光消失不见,“西南方向,往山那边走了。”
棉花从背包中拿出地图,道,“按钱进说的,西南方向那边的山不是一座,而是山脉,彻彻底底的无人区,路都没有。”
“那才更像是精怪爱呆的地方。”李清谈补充道,“叶专员,我没有别的意思,再往前走可真的是没有路的山了,您要不要先歇歇。”
叶专员摆摆手,“我不要紧,这点路还是能走的。”
“你可不要小看叶专员,年轻的时候说他上山入海,可不是比喻词,而是字面意思。”棉花收起地图,冲李清谈说道。
我心里嘀咕,真有这么厉害?就但看相貌而言,叶专员就是个有些威严都体制内老干部。
简单聊了几句,路上的气氛还不算太闷,除了那光头秦江山,一直不发一言,哪怕李清谈特意跟他搭话,也只得到了几个微微点头。
此后的路由金瞳阴阳眼钱进带队,我们的路也从稻田转到了山里,难走的很,没有手中的柴刀开路,那荆棘丛就能把人得衣服划得稀巴烂。
我还算幸运,个子最矮,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个子高一些的李清谈就像是上酷刑一样,且不说带的眼镜儿差点被刮没,脸上早已经挂彩许多。
反观李清谈一开始担心的叶专员,他脸不红气不喘,平稳的走在满是荆棘的路上,也不见荆棘刮伤的口子,闲庭信步,跟逛自家后院儿一样。
“我服了。”李清谈从头发里拔出根荆棘,看着前面悠然自得的叶专员,又看看跟在叶专员身后的秦江山,“嘿,你还真别说,你这发型走这种路有天然的优势。”
秦江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谢谢。”
“憋这么半天就憋出这么两个字是吧。”李清谈说道,“得嘞,我还以为你真是哑巴。”
“师兄你少说两句吧,都上气不接下气了。”师父看不下去了,劝道。
“我乐意聊点小天。”李清谈猛灌一口水,喝的太急,呛得直咳嗽,就差没把肺管子咳出来。
我刚想笑他,最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我脸直接撞到了司马迫的大腿上,这家伙精瘦的很,没点肉,骨头膈的我鼻子生疼,哎呦一声就蹲了下去。
“不好意思,没事吧?”司马迫递给我一张纸巾,解释道,“前面好像发现点情况。”
发现情况?我顾不上鼻子疼,也没接司马迫的纸巾,借着个子小,挤到了王建军脚边,想看看怎么回事。
我们前面的路变得豁然开朗,明显有人工修建过的痕迹,上面放了整齐的石头,顺着路往前看,明显看到了一处村子,此时已经是下午,几缕炊烟缓缓上升,一副和谐美好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就越发不对劲。
这样的村子出现在哪里都行,唯独出现在我们寻找桃花庵组织的路上时,显得格外突兀。
“这座村子不在地图上。”棉花再次拿出地图,不等反问就直接解释道,“也没有相关干部跟我们汇报过。”
这村子跟与世隔绝没什么两样,唯一进来的山路都如此艰险,里面的人更别想出去了。
“能看出什么异常吗?”王建军看向最前方的钱进,此时的他也摘下墨镜,黄金瞳阴阳眼微微发光,仔细的注视着下方的村落。
片刻之后,钱进摇摇头,“没发现精怪的气息,或许是隐藏的比较好,但村子里面是存在人的。”
目前的信息不多,一,追踪苪姬的路上,发现了一个与世隔绝,地图上不存在的山村,二,钱进的眼睛也没发现什么妖气,三,我是真的不想退回去,再经历一次荆棘刺脸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叶专员的决定。
“我们也没第二条路了嘛,下去看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叶专员做出了决定。
李清谈这时插嘴道,“真是巧了,咱们这算不算武陵人找到了桃花源?”
“武陵人能从桃花源里出来,我们能不能从桃花庵中活着回来,还难说的很呢。”司马迫笑眯眯的说道,就好像把自己直身于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