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他睨着瘫坐在地上的顾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楚寒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是陆一洋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放在办公桌上的手立马攥成拳头。
“顾暖在哪里？”
从思念到愤怒担心，情绪的转换，几乎是一瞬之间。
“在睡觉，怎么了，有事吗？”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顾暖，看到她连起来跟自己抵抗的力气都没有，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阴晴不定的笑，似挑衅，又似在生气。
可是，他在生什么气呢？
气顾暖爱上了别人吗？
而且那个男人，远比他好？
“把电话给顾暖。”
楚寒起身，捞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办公室里的同时互相对视一眼，一脸茫然，但是看到他一副要吃人的反应，又没有人敢多问。
目送他大步阔斧地出了办公室，小李和潘悦往门口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警官，你没听清楚吗？她睡着了，在我床上，她很累，我舍不得吵醒她。”
陆一洋听到楚寒那边传来风声，接着便是关车门的声音，淡淡笑了笑，“我劝你还是不要来了吧，不然这样的场景，她应该会很难堪。”
顾暖望着陆一洋，眼泪不断从里面涌出来的，那双明澈的眸子黯淡无比，没有丝毫光亮。
天堂和地狱，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被他毁了。
她脑海中有了太多种假设，可是每一种假设，都是凌迟处死。
她甚至可以想到楚寒此时此刻有多失望，有多难过。
陆一洋没有再跟楚寒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挂了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被抽尽了力气的顾暖，浅笑一声，叹了一口气，“唉，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要来找你。”
说着轻嘶一声，“你说，他待会儿来了，你怎么跟他说？”
陆一洋问顾暖，不等顾暖回答，他便接着命令道：“你一定要跟他分手知道吗？”
“陆一洋，你杀了我吧。”
顾暖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笼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看不到光，亦是看不到前面的路。
“你杀了我吧。”
她重复道，她开始后悔，后悔陆一洋刚才为什么没有去掐死她。
如果她死了，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会结束了。
“宝宝，你不可以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杀了你弟弟。”
他眼神狠毒，凑到她面前，盯着她，嘴角微仰，露出一抹变态的笑，“我说到做到。”
“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他？”
到底还要她怎么做，他才能放过顾习扬。
在顾习扬出国之前，他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
“很简单，回到我身边，这句话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
陆一洋故作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毕竟，我这里，有足以让你弟弟一生尽毁的证据。”
“什么证据？”
顾暖立马追问道。
“你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我保证，你和你弟弟，都会没事，你爸爸欠的钱，我都帮你还。”
说完，他转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上面是顾家铭生前的借条和其他欠款人名字和金额，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楚寒发了疯似在路上疾驰着，如果不是因为在市区，他极有可能会把油门踩到底。
顾暖从陆一洋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门口移动。
好好的来，满身是伤地回去。
她乞求陆一洋给她时间好好跟楚寒告别，可是陆一洋根本就不让。
他反问顾暖，当初她要离开他的时候，给了他好好告别的机会吗？
顾暖反驳不了，可是到最后，陆一洋终究还是松口了，给了她三天时间。
可是等下了楼顾暖才反映过来，三天时间又能做什么呢？
楚寒根本没有来找她，足以说明，他对自己有多失望。
看着停在路边的车子，那是楚寒刚给她买的，心里一阵抽痛，她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好吃力。
陆一洋下手极重，她身上的每一处伤，都足以让她疼上好几天。
殊不知此时不远处的树下，一双冷眸凉凉地看着她，眼神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发生轻微的变化。
刚走到路中间，两盏车灯突然亮起，顾暖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眯着眼睛回头。
当她浸在光里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要被车撞死了。
可是没有想象中的碰撞，也没有鸣笛声，而是久久的寂静。
等她适应了灯光，透过重重光线，她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人。
那一刻，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坐在车里眸子沉冷的男人。
那双隐在光亮后面的眸子，藏了太多哀伤和难过，还有，隐隐的怒意。
原来，他不是没有来找她，他只是没有上楼。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一个在车里，一个站在马路中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却像是到了另一个时光里。
直到车里的人打开车门，大步朝她走来，她才如梦初醒一般，红了眼眶。
她的不知所措，她的懊悔，她的难过，她的茫然……
她所有的情绪，不等她说出口，便被楚寒温柔宽阔的怀抱包裹住了。
他一如既往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在怀里，尽自己最大可能去给她温暖。
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迅速侵袭大脑，渐渐让她失去理智。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他带着她回家，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俯身，看着她嘴角的淤青，咬了咬牙，起身离开，转身那一瞬却被顾暖抓住了手。
“不要走。”
她乞求道。
楚寒没有回头去看她，她主动坐起来，捧着他的脸，想要吻她，却被他别过头躲开，冰冷的唇落在他嘴角。
顾暖眼神一震，细小的动作让她心里像是被狠狠地划了一刀。
他第一次，这么排斥她。
楚寒缓缓呼出憋在胸腔的情绪，将她抓着自己的手拿开，起身出去。
“我没有跟他上床。”
她几次张嘴，却几次哽咽，在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她才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我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