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鼠辈,竟敢来我无情宗撒野?”
随着这声娇斥响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身着绿裙的年轻女子,每一个的脸上都挂着寒霜,眼神冰凉,就好似别人欠了他们许多钱未还一般。
武扬强撑着快昏厥过去的大脑,朝来人一拱手道:“各位姐姐……”
“闭嘴,谁是你姐姐?”
一个容貌清秀,身材却颇为火辣的女子越众而出,剑指武扬道:“说,你究竟是谁?为何擅闯我无情宗山门,还肆意毁我山门飞渡桥?”
“我……”
“哈哈哈……”
忽然一阵长笑声响起,跟着是向雨田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各位无情宗的师姐有礼了,在下花间派向雨田,见过众位师姐。”
“咦?花间派向雨田?”
那身材火爆的女子面色大变,再顾不得质问武扬,径直朝崖边走去,遥向对面抱拳拱手道:“对面的可是花间派掌门向前辈?”
“哈哈哈,不错,正是向某,不过前辈两字愧不敢当,诸位师姐如果看得起向某,就叫一声向大哥好了。”
向雨田极具风度的声音幽幽传来,武扬分明看见这些女子脸上一红,原本冷冰冰的面色也变得无限娇羞起来。
这一发现立刻令的他心沉谷底,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姓向的小子竟然是天字第一号小白脸,对女人的杀伤力高到爆表。
“妈的,这些小娘们眼神都是怎么长的?怎么说武哥哥也是一表人才吧?为什么偏偏看重那个小白脸?”
武扬心头气苦,脸上却露出谄媚的笑容,“各位师姐,在下武扬,如果你们看得起我的话,也可以叫我……”
“闭嘴,谁让你说话的?”
火辣身材的女人俏脸一寒,又朝武扬怒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砍断我们飞渡桥就是为了阻止向大哥过来?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们无情宗来撒野?”
听听,听听,小娘们现在就改口叫向大哥了,真尼玛不知道害臊,那姓向的虽然看起来年轻,可是既然是花间派的掌门,而且又是一名半步天级的绝顶高手,年龄可能小吗?
武扬心头郁闷,却不敢表露在脸上,正想说两句讨好的话,就听见对面的向雨田再次说道:“不知道对面的是无情宗哪位师姐?”
“向大哥,我叫幽兰,可不是什么师姐,向大哥莫要折煞小妹了。”火辣女子轻声回到,忍不住的娇羞姿态。
“哈哈,原来是幽兰妹妹,久仰久仰。”
向雨田热情的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幽兰妹妹,麻烦你帮我一个忙,把你面前的小子给我控制起来,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恶贼,你们可千万别上他的当。”
“喂,姓向的,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再这样诬赖我的名声,小心我告你诽谤,……喂,诸位师姐,你们干什么?听我说啊,喂……”
武扬话没说完,一群绿裙女子已经抽出长剑,把他围在了中间,那叫做幽兰的火辣女子寒着脸看向他,冷笑道:“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向大哥身为一派掌门,岂会诬赖你?大家别听他废话,把他拿下。”
“且慢。”
静难皱了皱眉头,朝幽兰说道:“这位小师姐有礼了。”
静难自服用瑕碧果后仿佛焕发了新生,整个人的气质显得空灵而出尘,在她的身上,缓缓流淌着一股仿若大自然的清新气息,让靠得进的人本能的想要去与她亲近。
幽兰此刻就是这种感觉,明明见她是与武扬一起的,心头先天就带着三分不喜,可是偏偏却对静难狠不下脸子。
现在静难朝她见礼,她只得无奈的笑笑,算是回应了。
静难天性恬淡,就似看不见她的冷漠,笑着道:“不知贵宗的梦冰云师姐可好?”
幽兰一惊,道:“你认识我冰云师伯?”
“贫道无色庵静难,多年前曾在天都山的天门大比中结识冰云师姐,这些年也曾互通过彼此消息,贫道一直把冰云师姐引为平生知交,不知幽兰小师姐能否代为通传一声?”
“啊?你是无色庵的静难前辈,你怎么……怎么……”
幽兰指着静难,半天也合不拢嘴,她本想说静难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尤其是那光洁的皮肤,就是比上自己都丝毫不差,不,哪里是不差,简直比自己好太多了。
可是这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就是和自己师父一辈的人。无情宗虽都是女人,可规矩却是兴得极严,面对长辈,那就要有个晚辈的样子。
幽兰正想说好的,我立马去通报,可是眼睛突然朝山谷对面看去,表情有些为难,“这……”
静难淡笑,手指向武扬道:“这是武扬,我一故人的晚辈。”脸庞有些发烫,旋又恢复平静道:“我因奸人所害而受了重伤,被武扬所救,他却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那向门主所说……”幽兰虽对静难心有好感,还是敌不过向雨田的无敌小白脸,看向武扬的眼神明显带着质疑。
“不过是些许误会罢了,幽兰小师姐,还是麻烦你替我通报一声梦冰云师姐吧。”
“哦,好的。”
幽兰也感觉这事不是自己能够做主的,不过临走之前,她还是冷冷朝武扬看了一眼,随即向旁边一干师妹貌似随口吩咐道:“我去通报掌门和师伯,你们招呼好客人。”
“是。”
一群无情宗师姐妹答应得利索,只是并未抽回长剑,依然警惕的围着武扬。
不知为何,看着幽兰火辣的身影消失在山谷甬道尽头,武扬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这让武扬很是心惊。
一路走来,武扬对自己的第六感很是自信,也正是有了这种提前预知危险的本能,让他免去许多危险。
想到这些,他小声朝静难问道:“妙音,那梦冰云真的跟你很熟?”
师太道:“许多年前见过一面。”
“还有呢?”武扬问。
“没了。”
“什么叫没了?”武扬疑惑。
师太一本正经道:“一面之缘,仅此而已。”
“什么?”
武扬突然一声惊呼,周围的无情宗弟子被他叫得面色一变,长剑就有向前逼近的意思。
武扬赶紧摆手道:“别紧张,我抽风,嘿……就是抽风……”
说完他又朝静难道:“妙音,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是知交吗?怎么又成了一面之缘了?”
静难苦笑道:“是知交啊,当年梦冰云被誉为天门第一美女,我一直很仰慕她。”
说着,静难的脸庞划过一抹红韵,叹息道:“都是许多年的事了,现在我们都老了……”
“嘿嘿,我觉得妙音你一点都不老,比最水灵的小姑娘还要年轻漂亮许多倍。”
静难听得欢喜,却并不表露出来,而是轻轻扯了一下武扬耳朵,嗔怒道:“不许胡说。”
忽又想起刚才的事情,岔开话题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要那样对幽兰小丫头说?”
武扬点头。
静难叹了一口气道:“武扬,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的伤势怎么样了?”
武扬一愣,道:“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
武扬见静难面露焦急,心头流过一股暖意,随即道:“你放心,最多给我一天时间,就算不能恢复如初,至少对付向雨田没什么问题。”
静难有些吃惊,不过并不怀疑武扬的话,之前武扬与觉一和无天动手时的场景她见过,那时武扬就已经受了伤,如果武扬恢复到全盛时期,就算他说能够打过觉一,她都相信。
这次没用静难再多说,武扬已经明白她这样说的原因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他虽能拖着残破的身躯干倒无情宗一群小姑娘,不过这样一来,很快就会引来无情宗高手的敌意。
在对面还有向雨田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这样明显是为不智,静难之所以让幽兰通报她们师门长辈,说开了不过是替自己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而已。
可是就算想明白了这些,武扬心头那股不好的感觉依然萦绕不去。
转头看见静难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武扬急忙笑道:“妙音你不用担心,只要给我三个时辰的时间,我一定能够恢复,到时候那天香断续膏我自有办法让她们交出来。”
静难见武扬的表情就猜到他可能会使用的方法,到底是出家人,虽明知道这样是为自己好,还是忍不住说道:“武扬,你可不能用强欺负这些师姐妹……嗯?”
正说着,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人未到,清脆的嗓音倒先传了过来,“敢问是否花间派的向先生莅临?”
“哈哈哈,不错,正是向某,数年不见,香云师姐风采更胜往昔。”
向雨田爽朗的声音从山谷另一头传了过来,武扬心直往下掉,日哦,这尼玛还没见到人,倒先攀起交情了,小白脸真这么有市场?
这时另一把似曾相识的女人声音又起,“原来真的是向雨田掌门大驾光临,无情宗梦冰云见过向掌门。”
一瞬间,武扬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会有那种心惊肉跳之感,原来一切,都是因为现在说话这个女人。
竟然是她?
那个在鹰国见过数次,又曾把自己打得重伤,长得跟天仙似的玫瑰的师父——神仙姐姐。
武扬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他甚至忘记了现实的处境,几步跑到梦冰云面前,颤着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无情宗的人?你既然在这里,那玫瑰呢?你告诉我,玫瑰是不是也是无情宗的门徒?”
空气中一片死寂,所有人一齐朝武扬看去,目光中有惊疑,有嘲讽,更多的还是怜悯。
是的,就是怜悯。
梦冰云在无情宗的地位尊崇,那是仅次于宗主梦香云的存在,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令无数门徒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冷艳,她的高贵,以及她对于天下任何男性深恶痛绝的鲜明态度。
现在这小子无端端跑到梦冰云面前去咆哮一番,如果这样都能有好下场,那简直就没有天理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看武扬的眼神都透着几分玩味,几分幸灾乐祸。
武扬话一出口,静难就知道不妙了,赶忙焦急的打起圆场,“武扬,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能对冰云前辈如此无理?还不快快道歉?”
梦冰云脸色变幻,一股厌恶之色出现在眼中,正想发作,突然看清楚面前的人影,当即面色大变,厉声喝到:“竟然是你这臭小子?”
“师妹,他是何人?”一旁的梦香云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无情宗突然出现男人的身影很不满,尤其是这个男人似乎还认识梦冰云。
这时,对面向雨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梦香云宗主,向某有个不情之请。”
一袭白色长纱的梦香云看起来有几分清丽脱俗,不过更多的是不怒自威的一派宗主威严。
听了向雨田的话后她暂时略过武扬朝对面拱手道:“向掌门有话但说无妨。”
“对面那小子叫做武扬,他与向某有不共戴天之仇,望香云宗主替我拿下他,向某稍后即到,我花间派必有厚报。”
梦香云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梦冰云,“师妹——”
这一刻,梦冰云心中百转千回,更多的是想到了自己那个现在还在寒潭石窟,生死不知的爱徒玫瑰。
曾经受过情殇,之后对男人再也不假以辞色的她,自然不会想到要不是自己屡次三番棒打鸳鸯,才会造成玫瑰如今的下场。
她只觉得是武扬这臭小子蛊惑玫瑰动了凡心,让玫瑰无心修炼,最后才会出现这种结局。反正说一千道一万,一切都是武扬的错,而她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玫瑰好。
自从玫瑰进了寒潭石窟后,她唯一的信念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找到武扬,把他生煎活剥了替爱徒报仇,现在人就在眼前,她又哪里还按捺得住?
“师姐,这臭小子的确不是东西,我那爱徒之所以有今天,多半都是他害的,既然向掌门有要求,我们今日必不能让他生离此地。”
她话一说完,一只纤纤玉手就朝武扬胸口拍去,浑厚的一掌,武扬却似没看见一般,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她,嘴里大声喊道:“玫瑰呢?她究竟在不在这里?你说啊——”
嘭!
武扬终究还是没有听到梦冰云的答案,因为那大力的一掌,已经径直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梦冰云虽只是地级初期的修为,可以此时武扬重伤的身体,而且还是心神恍惚之下,又哪里受得了的?
被一掌拍在胸膛上,空气中似乎响起一道“咔咔”的声响,武扬猛的喷出一口血水,凌空倒飞而出,直直的落向那万丈悬崖下。
“啊!”
反应过来的静难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武扬陡然回过神来,却也抑制不住下落的身躯,临近死亡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静难大力的抛出,一直抛回到了悬崖之上。
“武扬——”
静难刚一回到崖上,就奋不顾身的朝悬崖边探出身子,眼看着就要重新掉下悬崖,不远处的梦香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敢问这位可是无色庵的静难师太?”
“放开我……”
静难极尽挣扎,又哪里挣得脱梦香云的钳制?挣了一会无果后,她猛然抬头,惨白的脸色直朝梦冰云看去,恨声道:“梦冰云,你好狠的心,那武扬不过一晚辈,你何故一见面就下此毒手?”
“我——”
梦冰云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到现在她都还有点云山雾罩的感觉。
打死了?她竟然真的一掌就把那臭小子打死了?
自己原本设想的不是这样子啊,她只是想教训他一顿,给自己的徒弟和自己出一口恶气,可是,印象中还算强横的武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
山谷的对面,向雨田眼睁睁看着武扬掉落崖底,如此深不见底的悬崖,换着是他,也定无幸理,心头不禁有些失望。
特别是想到那把漆黑的匕首,他就懊悔不已。只是人是他拜托别人收拾的,现在梦冰云一时失手,把姓武的小子打落悬崖,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责备的话。
事已至此,有些意兴阑珊的向雨田朝无情宗这边遥遥的拱了拱手,抱拳道:“诸位无情宗的师姐,香云掌门,冰云师姐,向某告辞了,改日如有闲暇,欢迎诸位到我花间派做客。”
……眼耳口鼻都是呼啸的劲风,原本就重伤未愈的武扬,被梦冰云那一掌更是击碎了胸骨,这时再无半点反抗之力,任由着身体直线下降,不断的朝山崖下滚落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者已经过去一万年,命不该绝的武扬被崖壁的滕蔓缠绕,最后又被几颗伸出悬崖边的树枝阻了下落的趋势,终于,在临到崖底时速度骤减,之后重重的摔落在一层不知积蓄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上。
即管如此,他全身的骨头也快被震散架了,落地后吐出一大口鲜血后就此昏厥了过去。
日头东升西落,在天空中循环往复了两圈后,这天,当一缕潮湿的冷风拂过崖底,在一蓬凹陷出的腐叶当中,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
武扬刚刚一醒来,全身就传来撕裂般疼痛,让他差点没再次昏厥过去。
闭上眼睛调息了一阵,感觉好受了些后,武扬颤巍巍的坐起身子,这一平时很随意轻松的动作,却令得他眉头紧皱,额头上布满老大一层汗珠。
“咕咕咕……”
武扬揉了揉干扁的肚子,嘴角升起一丝苦笑。
好饿,好渴……好痛……
武扬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发现外伤都已经愈合,只是内腹却依然疼痛不止,他知道是因为最后梦冰云那一掌,击断了他的胸骨,想复原必须借助专业的手术器材,否则好了之后也是畸形。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因为武扬发现,如果他再不找东西吃,只怕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武扬转头扫视起周围的环境,嘴角立马露出了笑容。
很幸运,旅行包就掉在他身旁不远处,从裂开的袋口散落出的物什看得他心喜不已,尤其当视线落在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上时,他一下就来了精神。
“妈的,臭娘们出手真毒,等老子变神仙了一定让你好看。”
说完,武扬就顺手捡起一枚瑕碧果送到嘴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