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扬不答反问道：“你们之前在舱里一共发现了几艘救生艇？”
王罡与他弟弟互视一眼，明白武扬的意思，王罡道：“三艘，这里一共四十八个人，怎么都装不下。”
“这样啊？”
武扬摸着下巴，习惯性的想找根烟抽，却见王罡正好递过来一包，不过是鬼佬生产的混合型卷烟，味淡，聊胜于无。
点了一根叼嘴上，武扬又问道：“除了救生艇，有没有其他逃生工具？”
王罡道：“救生圈倒是有几十个，可那玩意有什么用？要知道这可是大海，难不成谁还能靠个救生圈活命？”
“我看不如这样，与其我们三人在这里商量，不如把实情告诉大家，谁愿意留下等鹰国大兵的就等，有想靠救生圈搏一搏的就走，是生是死，让他们自己做决定，这也算我们尽了一场同胞之情。”
武扬这么一说，旁边的王杰就急了，赶忙说道：“关键是救生艇只有三艘啊，我们五个人分一艘，另外四十三人怎么分？有谁愿意选救生圈？说句不好听的话，既然踏上了偷渡这条路，有谁不是在国内犯了点事的？谁愿意被遣返回国？”
武扬朝他一摆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告诉大家的事情由我和你哥来做，你现在悄悄去准备吧，对了救生艇上多搬几箱纯净水，食物的话，能少带尽量少带，还有……”
武扬一指不远处的步妃烟和小花道：“把她们两也带上。”
王罡两兄弟听武扬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他们就怕武扬迂腐死心眼。都是见过生死的人，生命在他们眼里不值钱，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活着才最重要。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并不介意做做好事救这些人一把，毕竟都是生在异乡的同胞，可现实的环境却容不得半点心软，如果要救那些人，那只能自己吃亏，可话又说回来，凭什么？
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时候，没有实力，就永远只能沦落到被人欺负的份，自己几个人既然有本事活命，凭什么要把机会让给那些说白了毫不沾亲带故的人？
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自然法则，谁也怨不得谁。
等王杰走后，武扬朝他一点头，王罡随即走到人群中，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大声道：“大家安静，我有点事情要说……”
随即，王罡把同武扬说的选择性的讲给大家听，之后一挥手道：“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是走是留，大家自己选择，对了，最后提醒一句，我们杀死了船上的船员，如果被那些鹰国大兵发现了，是不是遣返原籍就很难说了，毕竟，茫茫大海上，发生点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现场一下沸腾起来，刚刚还满心欢喜吃东西的人们全都停下了动作，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后，突然不知谁吼了一句，“老子坐救生艇走，不能在这里等死。”
跟着许多人随声附和起来，可叫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貌似刚刚那平头说救急舱里只有三艘救生艇，那去晚了还有份？
于是乎，一群人再也顾不得谩骂指责，纷纷朝王罡说的救急舱跑去，对门口的王罡和武扬两人看也不看一眼。
“看见没？这就是人性，在死亡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王罡有意无意的朝武扬说了句，似乎在责怪他坚持告诉这些人实情的做法有些不满。
武扬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而且这样做了，能活下来的人究竟有多少，可至少，等将来老了的一天，回忆起今天的事情，自己能拍着胸脯说：“我问心无愧。”
等人群都走出船舱，武扬和王罡来到甲板上，货轮下，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艘装满足够纯净水与食物的救生艇早早已经停在了船舷下。
两人顺着游轮的扶梯爬到救生艇上，步妃烟和小花看见武扬到来，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救生艇是橡皮吹气的那种，并没有机械动力驱使，王杰拿出两块划桨来，递了一块给王罡，哥俩抡起膀子就是一阵猛划，载了五人的救生艇跟飞似的，直溜溜朝着海洋深处滑去。
离开货轮老远，武扬似乎还能听见从上面传来的各种争执，谩骂，到最后，为了争夺逃生的机会，说不定还会上演一出血腥场面。可是这些武扬都管不着了，他已经做到了自己那一步，是对是错，都已经不在重要。
……
……
由武扬连同王罡兄弟三人轮换着划桨，救生艇顺利的离开那片海域，在茫茫的海上漂了整整两天，幸运的是，并没有发现所谓的鹰国军舰，以及任何海上临检的巡捕，当然，期待中的大陆也没出现。
没有航海图，没有坐标，现在连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说，这趟偷渡之旅，还真是波折连连，连武扬自己都说不准，是不是真的能顺利到达鹰国本土。
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孩，每天消耗的食物不少，救生艇就那么大，装下五个人已经有些勉强，另外在放了两件纯净水，能留下放食物的地方就更加有限了。
好在大家都是从密室里过来的，对于饥饿已经有了些许抵抗力，两件水一共二十四瓶，在五人小心的维持下，两天来只喝了不到四瓶，东西就吃得更少了，仅仅是能够维持身体最低消耗。
因为小花的特殊性，大家即便自己不吃，都先满足她的需求。可是小女孩真的很懂事，每次分食物时，她都把自己大份的偷偷往武扬怀里塞，武扬自然不会要，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暖洋洋的，总算没白疼这丫头。
小艇继续漫无目的的在海上漂着，又过去了三天，还是没有遇见任何过往的船只，当然，大陆架依然漫漫无期。
可摆在现实的问题来了，除了剩下还算充足的水，最后点食物都在昨晚上消灭干净了。小花泡泡裙荷包里还有一小块吃剩下的牛奶糖，她饿的时候就摸出来舔一舔，之后又用糖纸包好放口袋里，她舍不得一次性吃完，因为叔叔说了，这已经是最后的食物了。
这天，日当正午，海上的太阳能晒得人脱皮，三个大男人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放弃划桨，懒洋洋的卷缩在救生艇上假寐养神。
五天的海上漂泊，小花在武扬的精心呵护下还好点，步妃烟已经憔悴不堪，原本水灵灵的脸蛋也失去了光泽，就像一颗枯萎的花。
王罡两兄弟身体素质好，在高原上当过兵，倒并没有表现出如何难受，依然该抽烟抽烟，该喝水喝水。
武扬自不必说，他的身体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想象的。
“武哥，你从前是干什么的？怎么身手那么厉害？”
相处久了，连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太阳都不知道，大伙之间再没有秘密。
王罡两兄弟就主动说起过自己，他们曾在边界当过兵，哥俩还与阿三哥进行过实弹对抗，后来一期士官任满，本来该哥俩晋级的名额，却被另外两个新调来的老爷兵占了。
据说那俩老爷兵都是特殊人才，本来哥俩还没什么意见，虽然自己两人身手不错，可是他们连队最不缺的就是身手好的人。只是最后无意中得知，俩所谓的特殊人才根本就是扯淡，不过是一个会理发，一个会画画。
不过特殊人才好像上头有人，是特意调到边防连队镀金来的。
哥俩出生入死，有好几次都差点丧生在国外敌对分子的枪口下，没想到最后得了个这样的下场，就在退伍的前一夜，喝高了的两兄弟偷偷摸进排里，把两特殊人才暴打了一顿。
没想到醉酒后失了分寸，俩特殊人才一个手臂骨折，一个肋骨断了三根。
就此，两曾荣立过三等功的哥俩一下变成了罪犯，军区首长点名要办他俩，指导员是老好人，连夜安排他们逃到内地，之后，哥俩就踏上了偷渡之路。
而步妃烟的经历就要简单得多了，父亲据说是国内某个县的一把手，常年在官场里混，难免犯下许多原罪，自知难逃法网，在最后关头通过关系把闺女送出国。可惜这位父亲却没想到，自己这所谓的好心，是不是有可能会害了女儿的生命。
大家的经历都说了，唯有武扬一直装糊涂不说，现在几乎弹尽粮绝，也不怕犯忌讳，比哥哥少了几分城府，多了几分直爽的弟弟王杰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其实武扬并不介意告诉他们，只是江湖人的世界他们并不了解，解释起来到底麻烦，于是随口答道：“以前就一看场子的，架打多了，身手自然就练出来了。”
“我靠，不是吧？现在混社会的这么生猛？武哥你在哪里看场子？”王杰听武扬是混社会的，顿时来了兴趣。
武扬回答道：“后宫娱乐城，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什么？后宫？没听说过。”
兄弟俩显然不是阳城人，后宫虽出名，但也仅限于岭南省，外省的并不知道。
只是三人都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步妃烟，在听见武扬说出后宫两个字时，眼神中闪烁的一丝异样的光芒。
就在这时，小花突然指着远处大声说道：“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