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扬趿拉着拖鞋回到家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一场所谓的资格赛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半点影响。
有件事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从前玫瑰曾说过,自己的力量都是走狗屎运得来的,并没有经历过任何血与火的考验。所以空有一身实力,却像小孩子扛着一把屠龙刀,完全发挥不出来。
但自从竹林小号出来后,虽然并未同人动过手,但他有种感觉,自己对于力量的把控,对于神药赋予自己的能力,即便不能百分百发挥出来,但最少已经能做到心随意动。
所以,早前张狂问起他如何选择,他连半点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正好他也想验证下自己到底变得有多强了。
“嘿,如果那魔手真的只比大个强一点点,那今晚上的比赛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武扬静静的点燃一根烟,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对于今晚的决赛再不抱任何的担心。
正是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
武扬接起一看,是舵爷,听说今晚的比赛地点定在澳门,看看时间,这会也该动身了。
“武扬,你在家吗?”
“在呢,怎么?这么会不见想我了?”
“别闹,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该出发了,我在楼下等你。”
大战在即,虽然已经并不放心上,但武扬还是精心的换了套运动装,对着镜子一照,邋遢的颓废青年顿时变成了干净利落的帅小伙,武扬满意的笑了笑,这才揣了包中华往楼下跑。
舵爷还是开着她那辆彰显稳重的奥迪A8来的,看见武扬下楼,赶忙拉开车门朝他招手。
“舵爷,久等了吧?对了,现在开车过去来得及吗?”
武扬上车就准备掏烟抽,可看见舵爷杀人的目光后只得悻悻的缩回手,却见舵爷抿嘴一笑,亲自掏了根烟放他嘴上,然后又给他打火点燃。
老板亲自给自己点烟,武扬感觉受宠若惊,有些不自然的撇过头去,却见倒后镜里的舵爷表情有些黯淡。
“怎么了?”
舵爷没有说话,只是苦涩的笑了笑,好半天,才平静的说道:“没事,武扬,要不你走吧。”
“说什么呢?”
武扬把烟头扔出车窗,直直的看着舵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让我走,我能走哪去?”
舵爷吸了吸鼻子道:“我想过了,这件事本来与你都没有什么关系,今晚一战,我怕……”
“别说了。”
武扬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相信我,没事的,你好好想想,从认识我到现在,什么时候见过我打败仗的?”
“可是我真的很怕……”
“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我……”舵爷突然鼻子一酸,一头倒进了武扬的怀里,肩膀抽动,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一个字。
武扬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眼珠一转,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把气氛搞得这么凝重,于是笑着道:“舵爷,你这样多没劲啊?人家战前动员都是鼓劲加油,至不济也要说几句像什么‘放手干,打赢了我就是你的’之类振奋的话,你倒好,我还没打呢,你就自己先丧气起来了。”
舵爷听他满嘴胡诌,不知怎的,心情一下变得平静下来,好像接下来的决斗真的不算什么事儿了。
挣脱开他的怀抱,舵爷伸手把额前几丝秀发挽到耳后,这一颇为柔弱的动作,立刻把她女性的魅力展露无遗,又见武扬痴痴的看着自己,脸一红,捏起拳头在他肩上狠狠的锤了一下,“你这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算了,不说了,今晚你要是输了,大不了陪你一起死。”
武扬呵呵笑道:“说什么死啊活的?我可舍不得你死,咱还要陪你过一辈子呢!”
说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唐突了,偷偷朝舵爷看去,却见她有条不紊的发动车子,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似的,这才拍了拍自己胸脯,暗呼一声侥幸。
据说今晚的比赛定在澳门葡京大酒店,为了以示公正,经过双方协定,请了许多道上的名宿做这场决斗的见证人。
“道上的名宿?这可新鲜了,舵爷你给说说都有些什么人。”
武扬虽然早已经是江湖人了,可是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完全还是个雏儿。
“裁判一共四位,都是曾经叱咤两岸三地的老前辈,分别是前台湾黑商会教父,台北三十六帮会总瓢把子,现已退出江湖的王文,文叔;
北围洪兴上届话事人蒋天养,蒋先生;
澳门赌王,也是澳门地下秩序的制定者,前天湖商会的老大,何华生,何老。
至于大陆方面,是我亲自邀请的张建国。”
“靠,都是些快入土的老家伙了啊,对了舵爷,前三个貌似都很有来头,这张建国是哪根葱?怎么没听说过?”
“可不许乱说。”
虽然明知车上只有两人,可舵爷还是紧张的朝四面看了看,这才解释道:“这张建国曾经纵横关东黑商会三十年,有关东黑商会教父之称,前几年碰上严打,被中央某个大佬亲自点名,才进了局子。
不过这位爷也是了得,办了个癌症晚期,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那上面有全国十几位专家的签名证明,所以刚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还有这一说?”
武扬听得有趣,随即又问道:“哟呵,还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可是我有些不明白,这几位爷都是快入土的人了,江湖上每天都在发生各种恩怨,要他们都去给人做公证人,那每天啥事也不用干了,光是全国来回跑就够得他们忙活了。”
舵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说完看武扬一脸茫然,这才说道:“这几位爷可不是谁都能请得起的,他们每一位的出场费都是八位数以上。”
“什么?出……出场费?”
武扬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四位爷的形象瞬间崩塌,可随即一想,也是,人虽然江湖地位高,可要不标个价,谁有事都请他们去做仲裁,那老几位还不得忙死?
想到这里,武扬心头突然火热起来,暗道,要是老子以后混好了,不知会不会有人请自己去做仲裁人?真要是那样,什么事也别干,光是这个身份就够自己赚个盆满钵满的了。
两人一路聊得很哈皮,武扬时不时的插科打诨完全冲淡了舵爷心头的担忧,没多时,车子停在市体育馆门口,武扬一看时间,哗,已经快六点钟了,有些不解的问道:“舵爷,不是说去澳门吗?比赛什么时候开始?你带我来体育馆干什么?”
舵爷朝他神秘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径直下车朝体育馆走去。武扬丈二金刚,也只得无奈的跟在她屁股后头。
刚一踏进体育馆门口,看见满满一眼的草坪,武扬眼睛一瞪,嘴角的烟都掉在了地上,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口,“狗日的资本金,就是会搞。”
正前方,在离他们大约十多米的距离,一辆喷绘着迷彩的直升机静静的停在碧绿色草坪上,巨大的螺旋机翼已经打开,刮起的飓风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舵爷推了一把一脸呆痴的武扬,“走吧,再看,该赶不及了。”
“对,走,走,今儿个咱也开开洋荤,对了舵爷,这飞机就这么大胆的往天上飞,不怕给打下来?”
武扬可是知道的,城市的上空也并不是不设防的,却听舵爷道:“这架飞机在航空局有注册,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政办处也不是看见什么都往下打。”
两人直接上了飞机,当看见前面驾驶室里的飞行员时,武扬又一次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万没想到,这开飞机的飞行员竟然是后宫的保安队长,那个自己从来都瞧不起的高大男人王辉。
王辉扭头朝武扬咧嘴笑道:“武哥,抽烟。”
武扬赶紧摆手,忙不跌的从衣服里掏出软中华递过去,“不敢不敢。”
王辉收回手,一脸幽怨的看着武扬道:“武哥,你可折煞小弟了。”
“应该的应该的。”
武扬硬往王辉手里塞了根烟,口里没说,你小子隐藏得这么深,咱小命可兜在你手里呢,还敢耍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