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还是不爱？”
这一刻的武扬，心思百转千回，一下想到了许多。
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个老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爱她吗？
“呵呵，小妞前凸后翘，脸蛋跟画出来似的，天底下又有哪个正常男人不爱？”
武扬心头暗暗想着，可是这种爱，与老爷子问的那种爱，是一个意思吗？
看着床上的二叔还等着自己回答，武扬没有过多考虑，而是笑眯眯的说道：“艾小姐天生丽质，无论是人品学识都是小子拍马也赶不上的，小子心头对艾小姐是从心底佩服，从心底尊敬……”
武扬吧嗒吧嗒的说了一大堆，无不是称赞艾灵芸的好话，只是对于老人家的问题，绝口不提正面回答。
“行了，年轻人，你不必说了，我想我懂你的意思。”
二叔挥手示意他可以停下来，只是眼中那抹精光却以消失不见，眼神再次恢复昏黄浑浊，不过武扬似乎从其中看见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老爷子，你……”
“我累了，你下去吧……”说完，老爷子闭上眼，把手缩进被子里，再也不看武扬一眼。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武扬心头有些不忍，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就算说句谎话骗骗对方也好啊？
算了，话已至此，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再待这里也是自讨没趣，武扬默默的朝老人点了下头，转身就朝屋外走去，身后响起老人沉重的声音：“你说的没错，丫头是个好女孩，无论爱不爱，千万别伤害了她。”
武扬脚步一顿，转头朝床上一点头，“老爷子放心，灵芸是我朋友，一辈人的好朋友……”
出来外面，客厅里只留下艾灵芸一个人，连艾米丽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武扬，你……二叔没跟你说什么吧？”艾灵芸眼神有些紧张，“真的很抱歉，二叔只是关心我，如果他说了什么失礼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
“呵呵，道什么歉啊？你二叔又没有说什么得罪我的话。”
武扬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回到椅子上，端起咖啡润了润喉咙。
这时艾灵芸又跟了过来，依然是一脸的歉意，“刚才艾米丽都跟我说了，阿姨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眼，你别生她们气好吗？”
“艾灵芸同志，我很严肃的告诉你，用不着事事都小心翼翼的，你武哥哥我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听明白了吗？呃……嘿嘿，对了，你能给我说说，那大明到底人怎么样？”
艾灵芸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彩，“秋明大哥的确很不错，人也很能干，以前帮助父亲打理组织的事务，各方面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连父亲都很欣赏他……不过……我和秋明大哥从小一起长大，我都是当他哥哥一样看待……”
得，又是一个被发好人卡的男人，武扬心里对这未见过面的秋明不禁抱有三分同情。
“哥们，真不是我要撬墙角，是人家的确看不上你啊。”
两人聊了一会，武扬问起她二叔的病情，艾灵芸有些黯淡的说道：“二叔早年跟父亲一起打天下的时候受过枪伤，肺叶被子弹头穿了个孔，这几年全靠药物撑着，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二叔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坐上龙头，继承艾家的事业。”
“对了，我先前在房里看见的两对年轻人，他们是你二叔的子女吧？”
艾灵芸明白武扬的意思，淡淡回道：“他们都是二叔的儿子，之前跟你说话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艾廷恩，是二叔的大儿子。”
武扬吸了口气，斟酌了下用词说道：“灵芸，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既然你二叔有后人，而且也是男丁，为什么不可以……”
“武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事情我一开始就提过，不过二叔不愿意啊……二叔是个很认死理的人，他曾说过，除非他死了，否则追风商会只能由大哥一脉的后人继承，而且……而且堂哥他们……”
艾灵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武扬多少有些明白。
早前在屋里看见的两对男女，虽只是匆匆一瞥，可是他也隐约能看出，艾灵芸的两个堂哥，真的不是干事业的料。
两张充满戾气的脸，而且还是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模样，不用去想，一定属于纨绔败家的一类，难怪他二叔不愿意自己亲儿子当掌钵龙头。
吃饭的时候桌上的人倒是很齐，艾灵芸的阿姨，两个堂哥和他们女朋友，另外就是艾米丽艾灵芸和武扬，一大桌子人坐了满满一席。
像这种大户有钱人家，讲求的是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除了咀嚼饭菜的声音，并没有任何交谈，不过武扬始终感觉到不舒服。
原因无他，吃饭时艾灵芸的两个堂哥总是时不时朝他露出阴冷的目光，以武扬的脾气当场就想大嘴巴抽他丫的，只是伴随着那种极度不友好的目光，还有艾灵芸不停投来的歉意眼神。
当堂翻脸的情况最终在武扬的隐忍下还是没有发生，不过一顿饭吃得他满心不爽，这种不爽，直接表现出来就是，他一个人直接干掉了桌上大半的菜。
到众人放下碗筷，艾灵芸阿姨朝武扬淡淡一点头就回房去了，而她两个堂哥，在离开餐厅时，都不约而同的丢下一句不大不小的声音，“没教养。”
冷艳高贵的嘴脸突显到极点。
“切！”
武扬偷偷朝他们背影比了个中指，用这种颇为小孩子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艾灵芸知道武扬受了委屈，深怕他当场翻脸走人，吃完饭后就提出想带他四处去转转，好好游玩下三藩市。
老外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大鼻子洋人，武扬历史知识比较匮乏，对于三藩市唯一的印象还是来自当年看过的几部描写清末的港片。
在电影里，三藩市简直就是华人的坟墓，当年无数华工进入鹰国淘金，而三藩市就是其中最重要一个淘金之地，也是当时华人最大规模的聚居地。
那些华工被当做牛马一样看待，每天不分日夜的采矿挖矿，病了累了想休息，直接就是帝国主义的皮鞭伺候，实在干不动快死的人，直接扔乱葬岗埋了就是。
这些历史武扬自然不知道真假，不过想来，既然电影敢公然这么演，那再假也假不到哪里去。
这也直接导致他对于三藩市这座城市没什么好感。
武扬不愿意出去，艾灵芸只得陪着，一起聊聊天，他也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在几次偷偷瞟过人家胸脯后，之前因为她家人而引来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两人聊得哈皮，特别是说起从前第一次相见时的场景，武扬唏嘘不已，大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管家汪伯进来通知秋明少爷来了，说是特意过来看望二爷的，手里还提着不少礼物。
艾灵芸当时脸就沉了下来，不用说，一定是她两个堂哥给对方报的信，他们早就看自己不顺眼，巴不得自己嫁出去，那样他们就有机会上位。
即便再不待见人家，可是秋明地位在那里摆着，在追风商会内部又颇具人脉，就算这次武扬能够顺利过关，以后自己当了追风商会龙头，但以后帮派内部的事情还需要对方照拂，所以她还是站起来亲自出门去迎接。
秋明是一个很高大的年轻人，穿一套得体的灰色西装，面相很温和，看见艾灵芸时，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灵芸，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早知道我就亲自去接你了。”秋明一脸灿烂的笑容，在午后阳光的辉映下，本就英俊的脸庞，显得越发具有轮廓，越发的耀眼迷人。
“早上刚回来，谢谢你来看望二叔，二叔的病还是老样子，进屋里说吧。”艾灵芸淡淡的笑着，很巧妙的把话题引到二叔身上。
秋明心头苦笑，同时又有些遗憾。
这些年来，自己光顾着往上爬，顾着打理追风商会内部各方面人物的关系，竟然忽略了这个从小就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丫头。
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上任龙头艾振邦没有儿子，独留下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还如此的黏糊自己，只要将来自己娶了她，那不用说，追风商会老大的位置迟早是自己的。
当然，虎视眈眈盯着位置的人不少，但秋明敢说句托大的话，放眼整个追风商会世家，在年轻一辈中，有几人能比得上自己？
论背景，自己老爹是追风商会大长老，论才学，头上顶着世界名校哈佛牛津双学位学士，当然，追风商会说到底，虽然拥有无数产业，可到底还是属于帮派，黑商会。但即便如此，单纯论身手，自己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进入潜力区，也就是国内的江湖人境界。
如果这样都还不能上位，那秋明自己都感觉老天不公。
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如他所料，不光年轻一辈视他为领头大哥，老一辈提起他都得竖起大拇指，就连当时掌握追风商会的龙头艾振邦，看向他的目光都是温和慈祥的，有意无意把他当成后辈继承人来培养。
可是……天不从人愿，没想到所有事情都做了，最后，最不让自己注意，同时也是最不担心的地方——那个一直崇拜自己的小丫头艾灵芸，竟然并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这怎么可能？
以自己这么优秀的男人，天底下竟然有女人会不喜欢？
秋明并不是盲目自信，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想当年，那世界鼎鼎大名的希尔顿集团年轻继承人，帕米斯希尔顿小姐，不是死缠着自己，放出非自己不嫁的豪言吗？
而自己唯一做的，仅仅只是曾经和她吃过一顿饭而已。
秋明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他始终认为，女人嘴里说不喜欢，其实不过口是心非，为的是想多争取些男人的目光。
对于女人的这点小心思，他懂，也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乎，在艾灵芸放出话只当他哥哥一样看待时，他当即放松了一切手头的事务，专职追求起艾灵芸来。
可惜，时过境迁，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拥有独立思想的大姑娘，再不是他随便两句笑话就乐得合不拢嘴的小丫头片子了。
是的，天下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包括艾灵芸的家人、她的阿姨和两个草包堂哥，都希望自己能娶了艾灵芸，可是这个固执的小丫头就是不答应。
没办法啊，人家占着正理啊，所谓名正言顺，除非自己公然造反，否则想取得龙头的位置，那是难于上天。
可是造反真的有用吗？
看看长老会那帮都该进入博物馆的老家伙，思想顽固得跟石头一样，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点反逆的苗头，只怕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自己的就是自家老头子。
硬的不行，秋明只能来软得，于是，他偷偷联络自己一帮年轻兄弟，让他们在自家老头子面前聒噪，说什么女人掌兵天下大忌，从前的慈禧，不是把整个江山都败坏了吗？
仅仅是这样，他知道还不足以让那些老家伙动心，老家伙们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心里门清得很，说什么都会抱着老大哥的命令不松口。
所以，在另一边，秋明又继续让人吹风，除非艾灵芸能够找到一个足够有能力，而且又足够身家清白的男人帮她，与她结合，否则万万不能让她一个女人撑起追风商会。
这下好了，原本老家伙们对于让一个丫头片子当老大就有些不待见，给她找一个有能力的男人与她结合，尽快生出儿子，而她，就当着个临时过渡性的老大。
这样一来问题就简单了，一个有能力，而且身家清白的男人，根本就不用找，追风商会内部不就有？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安排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秋明就是要让长老会给艾灵芸施压，让她明白，自己这个丈夫，是不嫁也得嫁，否则就得放弃龙头的继承权。
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道道，只以为一切都是长老会那帮人在搞鬼，艾灵芸也是倔强，不就是一个身家清白的男人吗？老娘自己找。
当时知道艾灵芸这个决定后，秋明差点没吐出血来。
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要的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于是他心一横，艾灵芸只要领回一个人，他就办一个人。
就这样，在连续找了大批充人头数的男人都相续或死或伤后，艾灵芸偶然见到了武扬，又见识过他神鬼莫测的身手，当即就留上了心，最终出现了今天的局面。
种种事情不过是心头一晃而过，在与艾灵芸打过招呼后，秋明第一时间发现了稳坐钓鱼台的武扬，嘴角自不然就浮起了一个笑意。
又是一个垫背的男人啊！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了。看来自己这个妹子还是没死心，也罢，就勉为其难的再做他一回，不过随便抖抖手的事，也没多大问题。
秋明不是个肤浅的男人，背后怎么捅人都没关系，但面子上一定得过得去。
他朝艾灵芸道：“二爷是我们追风商会元老，又是艾伯父的亲兄弟，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经常来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随后又看向武扬道：“灵芸，不准备介绍介绍吗？”
艾灵芸并不知道这一切其实全都是面前男人在背后搞鬼，虽然兴致不高，还是露出一副笑脸朝两人介绍道：“武宣，秋明，……你们先聊着，我去陪陪二叔，顺便告诉他你来看他了。”
说完就离开了客厅。
秋明很有风度的来到武扬旁边，伸出手到他面前，“武先生？幸会幸会。”
武扬与他搭了下手，只是淡淡的点头，私底下却一直默默观察起对方。
果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姑且不论其真实才学，光是那一举手一投足间露出的风度，露出的大家子弟风采，就是武扬自愧不如的。
也只有真正的大家族才培养得出如此具有人文底蕴的气质，从前在武家，他几个喜欢装逼的哥哥身上似乎就是这种气质。
秋明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不知武先生在哪里高就？”
“哪里高就？老子说出来怕吓死你。”
武扬心头恶趣味的想着，出口道：“高就谈不上，就一穷学生。”这是艾灵芸给他安排的身份，他就是一留学生，家里做小商品贸易的小生意人，倒也算得上身家清白。
秋明笑了笑，见艾灵芸还没有出来，突然凑过去小声问道：“武先生正在追灵芸吗？”
“嗯？”
武扬心头疑惑，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抬眼过去，见对方似笑非笑，不过眼角分别闪过一丝讥讽。
武扬心头冷笑，面上却并不表露出来，只是很随意的答道：“我倒是没有追她。”
“嗯？”这次轮到秋明疑惑了，没追她？没追她你小子巴巴跟来做什么？
他突然又想起艾灵芸从前找的那十几个，不都是随便拉来凑数的吗？可是这小子不会白痴到这种地步吧？连这个都直接说出来了？
想到这些，秋明不禁有些失望，小丫头果然是急坏了，连这样的草包都找来抵数。
“呵呵，不追好啊，看来武先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秋明很亲切的在武扬手背上拍了拍，另一只手已经往衣服里的支票薄摸去。
既然是个草包，干脆现在就把事情办了，等会艾灵芸出来听见自己找来的男人又中途变卦，还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如何精彩呢。
就是这时，却听武扬突然说道：“我是没有追她，不过灵芸却喜欢我得很啊，非要倒追我，呵呵，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毕竟，你知道，灵芸是那么的漂亮。”
“咳咳……”
秋明刚端起咖啡，一口全喷了出来，好在武扬早有准备，一歪脖子，全都给避过去了。
放下杯子，秋明抬起头看过去，只看见武扬嘴角上翘，勾起个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秋明心头冷笑，刚才的失态并没有引起心头太多的愤怒，像玩世不恭这种事情，那也得分人，你一个屌丝，非要学纨绔装逼，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个——傻逼。
“武先生看起来很风趣啊，呵呵……看得出来，你应该很喜欢灵芸，灵芸漂亮，温柔，喜欢他也没什么，说实话，其实我也很喜欢她。”
秋明直接表明自己心计，对于这种毫无根基而又相信屌丝逆袭，喜欢装逼的小男人，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灵芸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武先生是聪明人，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武扬故作吃惊的问道。
“灵芸只是因为与我吵架，才故意使性子，难道武先生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真的配得上灵芸吗？”
见武扬想开口反驳，秋明挥手制止他：“我问你，灵芸的身份你知道吗？你对她了解多少？”
“我……”
“灵芸要不是与我赌气，怎么可能会找上你这种……哦，SORRY，请原谅，我真的不喜欢用这个词语，不过，武先生真的觉得，像你这种‘屌丝’，能够获得女神的青睐？”
说道这里，秋明已经摸出了支票薄，“开个价吧，你来一趟也不容易，我不希望灵芸受到任何伤害，哦，对了，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怕与你竞争，只是不想让你伤了自尊，况且，你也看见了，像灵芸这种家室身份的女人，你也招惹不起。”
武扬看着他个人表演，嘴唇早已高高翘起，到秋明说完，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润了润喉咙，不急不慢的举起一根手指：“一千亿，我只收美金，你付钱，我马上走人，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