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怎么办?”
曲刚心头有些憋闷,老大这么一说,他也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被人利用了,但,究竟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混蛋,竟然连曲老子都敢算计?
“刚子,先不要着急,不管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也想那小子死,……这样,你让你的人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事儿最后到底发展到怎么个模样,另外,调查清楚背后的操纵者,有什么消息大家第一时间联络,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行,听你的,对了,那姓武的小子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刚子,你是不是昏了头?人,我们当然要办,但也不能给别人做枪不是?记住了,在没调查出背后操纵者的情况下,让你的人先给我盘着,……放心,这事上我比你还要着急,我可以给你承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那小子活着离开三藩市。”
“好吧,老大,听你的,我这就让人调查去,看到底是谁敢在背后阴我们。”
曲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这事发展到现在是有点复杂,可是自己只要负责行动的一块就好,那些死脑细胞的活,反正有老大顶着,自己怕个球?
另一边,明道挂掉电话,给自己点燃一根香烟,青烟缭绕中,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随即重新拿出手机,按了串数字后,电话很快接通。
“喂,狗叔吗?帮我联系葬龙,如果这小子还没死在女人肚皮上,让他赶紧给我滚过来。”
……
“喂,武扬,你好了没有?”
门外的艾灵芸去而复返,静静的守候快一个小时了,里面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她心头有些着急。
“到底要不要推门进去?”
心头有些犹豫,她又朝房间里问道:“武扬,你说句话,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回答,房间里依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武扬,你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哦……”
“我真的进来了哦?!”
满脑子都是脑补出来武扬鲜血淋漓的样子,艾灵芸再不犹豫,直接推门而进。
“可恶。”
一瞬间,艾灵芸脸红如血,紧紧的扭过头去。
那该死的武扬,竟然连大裤衩都脱了,就那么赤条条的躺床上,以一个羞人的姿势爬着,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无耻,下流,不要脸。”艾灵芸脸烧到脖子上,扔下自己给他准备的衣物就朝门外走。
“简直太无耻了,这可恶的流氓,让你死了还好,本小姐打死也不进你屋了。”
背靠着门口,艾灵芸拍了拍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脏,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了。
“喂,大小姐,进来呗。”
“……”艾灵芸捂住胸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那是什么态度?被看光的是我好不好?我才是受害者。”
这流氓还要不要点脸皮了?本小姐没嫌弃脏了眼睛,他倒先叫起冤来。艾灵芸决定不理他,管他是生是死。
房里没声了。
艾灵芸明知道武扬在耍手段,可还是忍不住问道:“喂,臭流氓,怎么不说话了?”
房里继续保持安静。
等啊等啊,看着指针一直在手表上走了七八圈,艾灵芸终于忍不住,一手按在门上。
屋内,武扬还算知趣,扯了条毯子裹身上,正坐在床头抽烟。
床头柜上散落着一些带血的纱布,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艾灵芸拍了拍有些发烧的脸庞,强自稳定住心神,故意用平静的声音朝武扬问道:“子弹都取出来了?”
“嗯。”武扬淡淡点头。
“那,我给你包扎下伤口吧。”
武扬就笑,指着自己身上道:“你确定?那我开始脱了。”
“不要。”
艾灵芸几步走上前去,大着胆子把毯子往肩膀下面扯了点,发现他前胸后背都已经包扎好整齐的纱布,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都是你自己弄的?”
“废话,你以为呢?”
武扬翻了个白眼,早前他除了右胸中枪,后背的肩胛骨也挨了一颗枪子儿,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问题,前胸的伤很好处理,后背的伤口,只要任何一个可以把胳膊反扭一百八十度的人都能做到。
以他现在的实力,手臂反转三百六十度都不是问题,更别说仅仅把手伸到后背去处理下伤口了。
过了一会,武扬突然开口:“那秋明是不是很喜欢你?”
“嗯?”
“呵呵,没啥,我只是随便问问,之前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东西是瞒不了人的。”
艾灵芸吸了吸鼻子,一脸严肃的说道:“武扬,我不知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早已经给你说过,我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从来都是当他哥哥一样看待。”
“可人家未必当你妹妹哦?”武扬嘴角上翘,似笑非笑的看着艾灵芸。
艾灵芸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烦,同时心底深处又升起一丝丝淡淡得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窃喜。
武扬缠着这个问题问,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吃醋?
艾灵芸正了正心神,站起来朝武扬道:“你受了伤,需要多休息,先睡会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说完,艾灵芸就朝屋外走去,刚到门口,后面又响起了武扬的声音:“你真的不喜欢秋明?”
艾灵芸一下火了,寒着脸大声道:“武扬,你就是个混蛋,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我告诉你,我喜欢,非常非常喜欢他,你满意了吧?”
武扬:“不满意。”
“你……”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艾灵芸。
……
三藩市西城,凯瑟王大酒店。
一辆出租车远远停在了门口,这里金碧辉煌,霓虹万丈,车子刚一停稳,穿着西装的保安就举着橡胶棍过来了,这里正是进入酒店的正门,无论如何不能让一辆出租车污了环境。
保安怒斥的话还没说出来,一只干枯的手臂就伸了过来,上面捏着一沓绿油油的钞票:“把车开到停车场。”
抛下这句不带任何情绪的话,也不理保安是否答应,从出租车里出来的中年男人转身就走,几步没入进酒店旋转大门内。
保安伫在当场,麻痹的,老子是保安,不是泊车小弟。
不过看在手里那一沓钞票的面子上,保安虽然很不情愿,还是坐进了副驾驶,话说,现在的有钱人已经不流行开劳斯莱斯,而是开始开出租车了吗?
保安不明白。
中年男人进入酒店,并没有去前台登记住房,而是直接朝客房电梯走去。
大厅经理与咨客小姐只是随意的瞟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估计是来访的客人,这是酒店里经常会有的事情,虽然酒店有规定,访客必须事先登记,得到房间客人允许才能上去。
不过像凯瑟王这种准六星级酒店,入住的客人非富则贵,又有几人愿意遵守这种规矩?话又说回来,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低层人士,就算借他个胆也不敢乱闯进来。
看刚才那个客人,一脸的处之坦然,那是真正贵族才能拥有的气质,以咨客与经理们每天阅人无数的眼光,这人一定是上面某个客人的朋友错不了。
中年男人并不知道楼下两人的心思,不过有一点经理与咨客并没有猜错,他今晚来的确是找人的,不过对方是不是朋友就很难说了。
“八十八号房?是这里了。”
停在一间房门外,男人在门上轻轻的敲击起来。
“谁?”
门里传出一把略带干涩的嗓音,是个男人在回答。
中年人没有出声,依然故我的敲着门。
这次屋里没有人回答了,四周围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他突然往旁边一闪,空气中响起“噗嗤噗嗤”的闷响,是装有手枪发出的声音,厚实的隔音门上出现一排空洞,映射出屋内的亮光。
枪声刚刚一停歇,男人身形一闪,暴起一脚踹门上,整扇门一下脱落,飞速朝后面倒去。
屋里一共三个男人,之前开枪那人一个措手不及,被门板压着了身体,另外两人赶忙举枪瞄准。
男人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脚尖一点,在门板上穿透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随即他脚尖朝前一勾,门板猛的飞起,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直朝两个男人碾压而去。
“操,妈的变态。”
两男倒后散开,门板骤然落地,跟在门板后面,中年男人显出形来,对着两男发起了猛烈进攻。
两男身手也算了得,可是在这个中年男人手里却毫无还手之力,没三两下,就被对手打翻在地。
“你是谁?”
“死也要让我们死个明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两男嘴角淌血,不甘的朝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一贯的面无表情,突然眼皮一颤,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子死人味道。
“是你?”
“追风商会尸鬼?真的是你?”
两男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能死在追风商会尸鬼老桩的手里,他们也算不冤。
那被叫做尸鬼的中年人再不看两人一眼,提起一条腿,分别朝两男脸上踹下,瞬间,两颗大好头颅暴起滚烫的鲜血。
“嗯?”
尸鬼刚刚转身,早前那被埋于门板下的男人竟然直起了腰,手中的枪口直直的对准过来。
“噗!”
一团火花从枪口升起,炽热的弹头飞速而来。
尸鬼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简单的朝前一挥手,一颗黑色的小东西脱手而出。
下一秒,对面男人额头出现一个拇指粗的血洞,仿佛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伸手往额头的血窟窿摸去,当看清楚造成如此重伤的竟然只是一颗小小的纽扣时,男人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即双腿一软,直直的朝后倒去。
这一边,尸鬼并起两根指头,一下扎进自己左肋三分之地,一团鲜血飙出,尸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好像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他手指头甚至是自己肌肤里面大力的搅动起来。
没过多久,尸鬼抽出手指,指尖夹着一颗黄灿灿的子弹头,他手指一弹,“碧油”的一声,子弹头以肉眼不及的速度飞出,深深陷入到房间的墙壁里。
尸鬼再不看房里一眼,略过地面躺尸的地方,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
早晨,当第一缕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时,艾灵芸已经从床上翻了起来。
虽然昨晚上发生了许多事情,不过一直养成的习惯,过了早上六点雷打不动的起床。
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换了套宽松的居家服,今天的天气不错,从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清新甘甜的味道。
艾灵芸出了房间,别墅里的佣人已经早早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做早餐的做早餐,看见她经过,全都朝她注目问好。
“小姐,要出去晨练吗?”
一个菲佣给艾灵芸送上一杯牛奶,看着别墅外的花园道:“老爷和太太在园子里散步,说小姐起床后就让你去见他们。”
“阿姨和二叔这么早也起来了?”
艾灵芸喝了口牛奶,搭了条毛巾在脖子上就出了别墅。
别墅外有一片人工开采出来的花园,亭台楼阁,香榭丽舍,绿树草地成荫,环境相当不错,早晨更是空气清新。
远远就看见了阿姨和二叔两人,二叔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条毛毯,被阿姨推着慢慢的走着,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灵芸,年轻人当中像你这么早起的人可不多哦,呵呵……”
二叔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笑着与艾灵芸打了招呼,又朝她阿姨说的:“婉容,你不是煲了汤吗?”
阿姨一拍脑袋,做恍然大悟状,“看我这记性,灵芸,你来推你叔叔到处转转,早晨空气好,我去看看我的汤好了没有。”
说着就大步离开了。
艾灵芸握住轮椅两个把手,慢慢的推着二叔朝前,听着周围小鸟欢快的叫声,她朝二叔道:“二叔,你是不是有话要给我说?”
二叔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灵芸,我记得你肖小龙的吧?”
艾灵芸心头一叹,似乎预料到老头子将要说的话,“二叔,灵芸其实……”
“灵芸,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二叔没有女儿,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灵芸,二叔是真的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啊。”
“二叔……”
“灵芸,你觉得秋明那孩子怎么样?”
艾灵芸心头一紧,疑惑的问道:“二叔,你为什么这么问?”
二叔叹了一口气,“这段日子以来,孩子,苦了你吧?”
艾灵芸眼角有些湿润,哽咽道:“叔叔,我不苦。”
二叔拍了拍轮椅扶手,示意艾灵芸停下,走到他前面来。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大哥有几分神似的侄女,二叔摇了摇头,半天,才缓缓说道:“芸儿,不要折腾了好吗?你不苦,叔叔看着你就觉得苦,就嫁给秋明吧,这孩子虽然深沉了点,不过是个有能力的人,而且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艾灵芸面色一怔,奇怪的看着二叔道:“二叔,你……你以前不是不同意我嫁给他的吗?现在为什么又……”
二叔又是一声叹息,“哎……此一时彼一时,灵芸,你知道吗?昨天,秋明的父亲,秋景洪来找过我。”
“景洪叔?他来做什么?”
“一来是看看我这老家伙还能支持多久,呵呵……二来嘛,他告诉了我很多东西,顺便替他们家小子说亲。”
艾灵芸心头一紧,却故作镇静的并不开口说话。
二叔哈哈一笑道:“景洪说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你领回来那小子的事情。”
“哦?不知他都说了武扬什么事情?”艾灵芸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二叔只是摇头,并没有说话,示意艾灵芸推着他继续散步。
沿着小道慢慢的往前走,二叔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孩子长大了,性格却更加倔强了,也不知道我这老头子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二叔,说什么呢?你身体会好起来的。”
二叔无所谓道:“老了,不行了,这些事情我很早以前都看透了,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丫头你。”
“二叔……”
“丫头,听叔一句话,那武扬,并非良人,他,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