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位于旅馆对面的一栋大楼楼顶,一个身材欣长,看年龄大约二十四五左右的男人,怀里抱着一杆鹰国Chey tac M200狙击步枪。
此男头发蓬乱,脸色萎靡,穿着简单随意的拖鞋背心短裤,仿佛被人刚从被窝里拖出来似的。
实际上此男的确很困,虽然不知是不是真的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可是在开完那一枪后,他就抱着枪身,背靠在天台栏杆上呼呼大睡起来,直到怀里的手机响起。
“喂,谁啊?”男人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一脸的不耐烦。
“葬龙,怎么回事?刚刚那一枪我好像看见你打偏了。”电话里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正是四大贱客之首的白云商会明道。
“靠,你什么眼神?我怎么可能打偏?”
葬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凑着脑袋又朝对面望了一眼,“真的没有打偏,明道,你要相信我的枪法。”
“是吗?该死的,葬龙,我告诉你,今天请你来是办正事的,别说我没通知你,要是任务完不成,你最少一个星期别想睡觉。”
电话啪的一声挂掉了。
葬龙脸现骇然,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看来,他对于那一个星期不让睡觉的威胁极为重视。
调试了下M200的标尺,又重新把枪杆架在栏杆上,手指随意搭上扳机,葬龙嘴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真的没打偏啊,是那个怪物自己闪得快,我又有什么办法?”
……
回到旅馆这边,武扬刚刚才退出天台,楼梯下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并没有看见追兵的样子,可是他就是有种奇妙的感觉,这次追来的人,并不像之前那么好对付。
他们的脚步依然沉重,可是忙而不乱,传进耳里的呼吸绵长而细微,如果不是他进入到潜力区,整个人的感知都变得大异从前,根本就听不见。
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曲刚手底下三个杀手虽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干掉,可是这不仅没有让四大贱客望而却步,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心头的凶劲。
是的,三个人你能够干掉,那么三十个,三百个呢?
作为整个华人圈子里最大的几个帮派的黑二代,他们不光只会品红酒,玩跑车,在他们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同样隐藏着一颗残暴凶残的心。
只不过,这一切,在从前都很少有机会表露出来而已。
根本就是笑话,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混蛋,在明知道他们身份背景后,还敢狠狠的扇他们的脸?
没有,这辈子除了武扬,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如此不给他们面子。
每当想到自己喉咙被人卡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威胁自己生死,明道心头就狠得牙齿痒痒。
说起来,明道其实一直是个很谨慎低调的人,因为他始终懂得一点,人,如果没了敬畏心,那么他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这个表面平静的世界,说不定其中就隐藏得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更或许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势力,是自己碰不到,惹不起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平时他一般很少主动去招惹是非。
不过对于武扬,就算抛开其他所有利益,他也有一万个置对方于死地的理由。
面子!
是的,就是面子,武扬当众扫了他的面子,对于他们这一类人来说,那东西有时候比生命来得更加宝贵,如果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圈子里混?
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将来去接手白云商会的事务?
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起码的准则,也是从小,他父亲一直教导他成长的一句座右铭。
明道从未忘记这句话,所以,在收到秋明已经动手的信号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把自己看着宝贝的头号战将,也是自己养了十多年,从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的私人武装放了出来。
葬龙现,鬼神变!
“老大,你觉得这小子能不能逃过这一关?”
依然是那间病房内,三大公子在放出自己私人武装后,就开始了极为撩人的漫长等待。
医院里不让抽烟喝酒,不过这对于三大少爷来说都不成问题。
桌上摆着红酒,每个人手里都叼着香烟。
面对曲刚的问题,明道笑而不语,不答反问道:“刚子,你似乎很没有信心的样子,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用藏着掖着,说说,你派去的是什么人?”
曲刚捏住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道:“四大金刚,我叔叔身边的贴身保镖,我承诺等我以后上位后,送他们四人一座私人小岛养老,老大你呢?你叫的什么人?”
明道淡笑,又转头朝林峰:“小四,你大伯禁止你使用帮派的力量,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有手段。”
林峰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我比不上你们,妈的,大圈里那帮老家伙现在身体都健康得很,像我们这帮小字辈哪里有说话的余地?我只是在黑市悬赏了一千万美金买武扬的人头,想必现在应该有一批亡命之徒赶来三藩市了吧?”
明道暗自感叹了一声,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真正了不起的亡命之徒?
最凶残的亡命之徒,不都圈养在四大帮会里面吗?
看来这老四,以后没什么事情最好少接触,智商低不说,能掌握的资源也有限的紧。
两人都露出了底牌,纷纷把视线投到明道脸上,他们都知道明老大的本事。
不光人聪明,据说在白云商会里面能掌握的资源,也是他们哥几个望尘莫及的。
明道只是笑,这几个兄弟还是太年轻了,像这种事情,在组织里一些老家伙看来,本身就是个笑话。
像他们这一辈人,那是被当做继承者培养的,如果在外面吃了点亏,就哭鼻子上脸的回家,求大人帮忙,即便老一辈真的看不过眼,派出人手帮忙,可是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只怕会瞬间崩塌得一塌糊涂。
应该说,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一辈们,更愿意看见的是他们能够自强,在外面吃了亏,扫了面子,那就凭本事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能自己搞定最好,实在不行,后辈们也因此得到了锻炼,那时候再出手的效果就不一样了。
所以,这件事明道压根就没有跟家里的老头子说,而葬龙,也不过是他私人秘密培养的力量,他就是要让家里人看看,即便少了白云商会做后盾,他明道,依然能够凭自己的手腕干成事。
……
他们哥仨在那边计较,实际上武扬却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有秋明一个人,包括那个狙击手与身前身后的追兵,都是秋明那丫一早安排好的。
“有点意思,秋明,看来你真的下了很大本钱啊,既如此,老子就好好陪你玩一场。”
大力的深呼吸了几口气,武扬面上一寒,一股森冷的杀机顿时弥漫看来。
你要战,那就战吧,我武扬本就是靠杀戮上的位,反正都是洋人的地盘,就算捅破天,又有何妨?
并不再想着逃避,之前还考虑杀人后无法收场,可是眼下的情况,不行辣手,已经无法善了,既如此,就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吧。
武扬蹲下身,从楼道护栏上掰下几根贴条握在手里,随即调整呼吸,就那么大咧咧的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等待后面的杀手到来。
近了,更近了……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不多时,两颗警惕的脑袋露出头来,刹那间发现了武扬。
“来得好。”
武扬低哼一声,单手朝前一挥。
几根铁条如箭矢般飞出,准确的射在两颗脑袋的脑门心上。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声音刚刚发出,几颗黑色的卵形雷从楼下飞了上来。
“哪里这么容易?”
武扬冷笑,捏着铁条在空中一阵挥舞,把雷一一拍下楼道。
轰!!!
爆炸声骤然响起,威力太过巨大,武扬站着的楼层“嘭”的一声坍塌下来,猝不及防,他的身躯也跟着往楼下落去。
半空中,只见砖石碎屑中,横七竖八倒下片片人影,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些人并没有马上死去,只是被炸断手脚,嘴里发出阵阵哀嚎。
武扬一下落在楼道上,脚尖勾起一把AK47,调转枪口,在每个人身体上补了一枪,随即再不停留,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老大,怎么办?”
下一层楼道里,四个黑衣黑裤的男人站在一起,手里握着MP5自动步枪,眉头都深深皱在了一起。
问话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三十岁男人,额头上有一条刀疤,脸型窄长,两片单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给人一股凉薄寡性的感觉。
被他叫做老大的男人年龄略大,大约四十来岁,方面大耳,目光阴冷,他看着楼道顶,嘴角展露一丝不屑的笑意:“怎么,你霍老三也会怕?”
“我怕他个卵。”
霍老三说了句狠话,只是目光有些闪烁,明显看得出他已经是色厉内荏。
“我们哥四个一路闯来,什么阵势没见过?老三,你已经不合适这种生活了。”
“老大……”
“不用说了,上面的小子是有点鬼门道,不过如果因此就退却,那以后只怕我们连提枪的勇气都没有了,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
这是一个劫数,属于我们四兄弟的劫数,闯过去,以后就能摆脱刀尖上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闯不过去,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什么?”
老大一脸平静,对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丁点也不紧张,这个时候还有空说教起来。
他话声刚落,另一个剃着平头,身材结实魁梧的汉子一眯眼,冷冷的说道:“你们留下,老大,我去会会他。”
“老二你……”
老大想说什么,可是那条汉子已经如风般蹿了出去。
嗖!
武扬只觉得眼前一花,空气中似有一阵厉风刮起,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对面的转角处。
嗒嗒嗒……
老二刚刚一出现,枪口就迸出一团火舌,金黄的弹壳四溅而起。
“操!”
武扬飞身跃起,脚尖在墙壁上一阵借力,几个规避动作后,一个倒空翻,枪口朝前,“砰”,一颗子弹飞出。
老二射击得很欢乐,可当赶紧到危险临近时,子弹头已经飞进了眉心。
他的身躯软软倒向地面,嘴里淡淡的说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话:“老大……你们快走……”
武扬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转头又朝楼下走去,刚走出没两步,突然身体一顿,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不好!”
来不及任何思考,这一秒,身体的动作已经超越了大脑之前,他一个倒栽葱,瞬间离开原地,就在他之前落脚的地方,一串弹头飞溅,子弹穿过楼层,直接飞向了上面的楼层顶。
下面的人好像算准了位置,他脚步刚刚落地,又是一连串的子弹从下面扫来,有几颗甚至擦着他身体飞过,炽热的高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焦糊的疤痕。
“又会这么容易?”
武扬心一横,在闪过一边后,单脚猛的在地面一踩,顿时,大地似乎都开始摇晃起来。
这当然只是错觉,不过他这一用力,楼梯的确朝下凹陷一大块。
一脚踩出,武扬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在四周围踩出一圈脚印子,当最后收脚抬起时,整座楼梯哗啦啦一下崩塌了。
场面比之先前被炸弹炸出的还要宏大,自上而下,大约五六米的楼道全部往下陷落。
楼下的枪声终于停下,武扬跟在塌陷的楼梯墙块往下落去,刚落到地面,被碎石尘土覆盖的楼面陡然冒起一条黑影,手里握着亮闪闪的寒刃,如闪电般朝他咽喉割来。
“早料到了。”
武扬丝毫不慌,人影虽快,不过在他眼底却能精准的把握住对方的一举一动。
等匕首划到眼前,他脚尖朝上一勾,正中对方胸口,一股力气通过脚尖吐出,顿时,咔嚓一阵脆响。
人影悬在半空,一口鲜血喷出,手指一松,匕首跟着身体一起掉到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堪一击!还他妈有活的没有?”
武扬调转枪口,在地上随意一阵扫射,实际上他却不知,刚才一脚踢死的已经是四人中硕果仅存的老大,哪里还有一个活口?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不知是秋明派来的人都被自己出手吓懵了,还是人手已经不够,反正一直到他下到底层,再没有碰到一个杀手追兵。
“日哦,难道姓秋的搞出这么大排场,就他妈这么算了?”
武扬不屑的哼了声,给自己点燃一根烟叼嘴上,还没吸上一口,透过已经支离破碎的门户,他看见在大楼的街道上,一排排巡捕车整齐的停着,围成了一道防御阵型,一眼也数不过来的巡捕们躲在巡捕车后面,从各个角落支出枪管朝大楼瞄准。
躲在室内一处墙角,武扬偷眼朝外观察,发现那秋明,竟然大咧咧的站在众巡捕当中,与旁边几个年龄颇大,肩膀上扛花的老巡捕正在聊着什么。
“妈的,就知道会这样,秋明,老子要是能活过这关,跟你没完。”
武扬狠狠的骂了句,大力的吸了两口烟,随即把烟头扔地上,考虑着要不要干脆硬闯出去。
只是外面布置的巡捕密密麻麻,谁都知道,老外们用的武器比国内巡捕的要先进,打在身上那可是一打一个眼,自己到底能挨几枪?
正在这时,外面的巡捕车通过扩音器,用蹩脚的中文朝里面开始了喊话:“里面的疑犯听着,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立刻放弃抵抗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行动,不再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喊话一遍一遍的继续着,武扬的整颗心脏却提得高高的。
他知道老外没有说谎,而且也就是在国外,老外们提倡什么虚伪的民主才会这样,如果是国内,他在里面闹出这么大动静,而且旅馆又没有一个人质,只怕巡捕们早已经攻进来了。
只有一分钟考虑时间,武扬又点燃一根烟,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一串串的滚落,他仔细的观察起外面巡捕的布置情况,看能不能找到突围的口子。
至于出去投降,抱歉,武扬压根就没考虑过,朝老外投降,这不扯淡吗?况且有秋明那阴小子在外面,自己就是出去自首,难道还有活路不成?
就是这个时候,身上的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
没想到连番的战斗,手机竟然还没有被破坏,武扬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刚一放耳朵边,里面就响起了焦急的声音:“武扬,别做傻事,赶紧出去自首,我一定会想法保你周全的,相信我,千万别做傻事。”
与此同时,在离旅馆不远的一栋高楼顶层,葬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趁着刚才守候武扬出现的时间,他又打了个憝,原就不怎么明亮的眼睛变得却是更加的惺忪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手机响起,葬龙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接起电话。
“葬龙,得手了吗?”是明道的声音,这么久都没有收到消息,他在那边估计也等着急了。
“没有。”
“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他杀光了所有攻进大楼的人,现在没露面,我找不到开枪的机会。”
“什么?杀……杀光了所有人?该死,他现在人呢?”
“人还在楼里没出来。”
手机这头,明道狠狠的握住手机,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好半天,他才平息心情,朝葬龙问道:“现场怎么个情况?你给我说清楚点。”
天地良心,葬龙又哪里能把事情说清楚?
他才刚睡醒。
不过明道好歹是他金主,这事倒不好打马虎眼,他抬起狙击枪,用上面的瞄准镜朝四周围观察了一阵,随后汇报道:“早前进去了一帮人(秋明手下和曲刚的四大金刚),应该都被目标杀完了,后面又赶来了一帮人(林峰重金招揽的一帮黑市杀手),不过门口有巡捕守着,他们进不去。
现在巡捕们正与目标谈判,让他缴械出来投降。”
电话里稍一犹豫,跟着传来一把冰冷的声音:“葬龙,寻找一切机会,只要姓武的小子一冒头,立刻开枪狙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