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囊括了全国所有知名一流商贾,涉及数十亿的竞拍项目,似乎空气中都流淌着一股子浓浓的火药味。
然而值得称道的是,作为主办方的平江市政办处,并没有把此次拍卖会场布置成剑拔弩张的场面,反而是以一种温和的,上流的,优雅的,类似于交流酒会的形式展开。
不光如此,深谙商场之道的李东林,还特别在今天晚上举行晚宴,让远赴到来的各地商人名流交流感情,增加彼此之间的距离,更是宣布在拍卖会结束的一个星期里,会展中心将举行为期一周的商业会展,目的是为本地的企业和这些全国的集团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并希望借用这个机会拉动今后平江的GDP几个增长点。
毕竟,这次的拍卖会虽然涉及资金庞大,说白了也只是一锤子买卖,最后获胜的只有一家。生意场上的老油子李东林可不会看着机会白白从眼皮子地下溜走,把拍卖会举办成真正的一锤子买卖,如果真是那种庸人,只怕也不值得武扬把上百亿美金的投资压在他身上。
一身雪白女士套装,披散着一头金色波浪卷发的爱丽丝一踏入酒会现场,立刻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婀娜妙曼的身材,玲珑热火的曲线,特别是两条暴露在空气中格外修长格外健美的大白腿,使得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妖艳美女更添一分动人姿态。
能够参加今晚竞拍的男人们当然不比世俗中那些凡夫俗子,眼中虽然闪过惊艳,不过却并没有什么人表现得特别热情,像那些小说里看见美女就迫不及待跑上前去献殷勤的男人更是不会有。
开什么玩笑?坐拥无数家产,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做人到了他们这个份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虽然爱丽丝无论气质与容貌都是人中极品,但是这些生意场上的老手还是懂得最起码的分寸。话说如果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只怕他们也做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爱丽丝刚刚才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一个扎着领结,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笑容的男人就走了过来。
“小姐你好,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喝一杯。”男人手指向大厅里最正中,最显眼的一桌圆形沙发道。
沙发上,一个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雪茄的男人正端着酒杯,遥向爱丽丝做出个碰杯的姿势。
爱丽丝黛眉蹙起,旁边的黑面神马修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一只大手毫不客气的拍在男人肩膀上,用硬邦邦的中文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让他吃屎去吧。”
面对如此不客气的挑衅,男人并未动气,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在被马修拍过的肩膀上扇了两下,仿佛那地方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玷污过一般。
“呵呵,这位黑叔叔火气很大啊,OK,既然你拒绝,我一定会把你的意思告诉我家老板的。”
“真是阴魂不散,没想到在什么地方都能碰到这个混蛋,真想狠狠的踢他屁股。”
男人离开后,马修恶狠狠的盯着远处的武英奇说道。
爱丽丝扑哧一声,有些哭笑不得道:“马修,之前我给你们讲的课都忘记了?这个男人叫武英奇,是武氏集团这次派来的竞拍代表,也是我们这次竞拍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
马修脸上一红,好在他是黑人,别人倒是看不出来,上次爱丽丝讲课,与所有人一样,马修就像听天书一样,哪里知道她讲了些什么?
“嘿嘿,原来是这样?不过连这种人渣都可以被派来做代表,我想那武氏集体再厉害也有限。”
“马修,你可不能小看这武氏集团,早前我已经说过,这个集团明面上算不得什么,但是暗地里或许是华夏国最有实力的财团,对了,这次的竞拍会原本应该是他们集团总裁武士英来参加的,可是他不知为何被家族派去欧洲了,这才轮到他这个纨绔弟弟过来。”
爱丽丝耐心的同马修解释起来,话音刚落,突然面色一沉,两道月牙般的黛眉蹙成了一道川字符。
只见那刚刚才被马修恶狠狠羞辱过的男人,正陪着武英奇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走眼了走眼了,没想到如此动人的大美女,居然还是一名女强人,呵呵,大名鼎鼎的星空梦工厂总裁,爱丽丝小姐,你好啊。”
武英奇朝爱丽丝伸出了手,两方本就势同水火,暗地里交锋不止一次,虽然知道这样很失礼,可是爱丽丝还是故意把头扭到一边,连看也不看武英奇一眼。
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武英奇也不生气,犹自收回手,在马修的保镖队伍里四下看了一遍,又笑呵呵的朝爱丽丝道:“咦?怎么全是些黑叔叔?看着怪吓人的,不是听说你们当中有个华夏国高手吗?这次怎么没有陪同爱丽丝小姐一起来?”
爱丽丝继续无视他,马修跨步拦在武英奇面前,黑着脸道:“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呵呵,有意思。”
武英奇眼角划过一丝厉芒,“傲娇的女人,可爱的黑叔叔保镖,我喜欢,回去告诉那个华夏国高手,现在有的吃就吃,有得睡就睡,相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你……”
爱丽丝忍不住转过身来,武英奇已经发出一声长笑,在酒会里众人异样的目光下,慢慢的回到了自己座位。
“讨厌的男人。”
爱丽丝在空气中扬了扬手,心头恨透了这个男人。
马修看爱丽丝脸色不岔,试探着问道:“小姐,要不我去……”马修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爱丽丝心头一骇,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马修,你说什么呢?哦,我的上帝,我必须再次慎重的提醒你,不管你们以前在鹰国时是干什么的,但是今天,现在,我们是来谈正经生意的,马修,你千万不许乱来,否则我告诉扬。”
马修也只是随便说说,见爱丽丝如此大反应,赶忙讪讪的退回到她身后。
整场拍卖酒会布置得很大,很豪华,可是却也很无聊。
爱丽丝一个人都不认识,那些其他参加竞拍的商贾,虽然对爱丽丝很感兴趣,可是却并没有一个人跑上来搭讪。
是的,她很漂亮,很高雅,很迷人,可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人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企业的老总或者负责人,更多的人则认为她一定是哪个企业老总的夫人或者小三。
想想吧,既然已经是名花有主了,而且还能请的动那么大群黑保镖随行,那背后包养的主不用说也知道一定不简单。撬墙角的事在场老板们虽然没少干,可是当众撬墙角,不亚于当众打脸,这是结死仇的节奏啊,谁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干这样的蠢事。
时间就在爱丽丝无聊的玩着手机游戏当中缓缓度过,里正式拍卖大约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作为这起拍卖会主要负责人的李东林终于出现在了会场。
李东林浸淫商海多年,手里头曾经直接或者间接操控的资金多达数百亿之巨,与现场大多数老板都曾有过合作。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风度翩翩的穿插在人群中,不断与各集团老总寒暄碰杯,凡是他去到的地方,总是会很快爆发出阵阵笑声,气氛相当热烈。
大约十多分钟后,与许多老总都打过招呼,李东林目光在整个会场四下搜寻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无奈,整个会场实在太过巨大,人也太多了点,找了一阵无结果,他挥手招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秘书,低声说了些什么。
随即,李东林抬起头,顺着秘书手指的方向,径直朝爱丽丝坐着的桌子走来。
两人已经有过一面之缘,见作为东道主的李东林亲自过来,爱丽丝率先起身迎接道:“李总,你好。”
“怠慢了怠慢了,爱丽丝小姐你好,哈哈,今晚你可是咱们会场之花啊,我可看见许多老总都在偷偷朝这边瞟哩。”
李东林四十出头,身材挺拔,风度翩翩,说起这种不伤大雅的玩笑来并不让人觉得唐突,反而有种老朋友般的亲切感。
爱丽丝礼貌的笑了笑,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李东林招手叫来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西方男子,朝爱丽丝介绍道:“爱丽丝小姐,让我来替两位介绍下,这位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范特西先生,范特西先生,这位是梦工厂华夏国区总裁爱丽丝小姐,呵呵,你们认识一下吧。”
“爱丽丝小姐,幸会幸会。”范特西金发碧眼,开口却是一口纯正的中文。
“范特西先生你好,呵呵,爱丽丝可是久仰先生大名了哦。”
爱丽丝伸出手与范特西轻轻搭了一下。她虽然初涉商场,像这种与名流大亨见面的机会从未有过,不过这妖艳的西方女人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商场,初次进入这种大型酒会,不仅没有半点怯场与失礼,反而进退有度,表现自如,就算比上李东林这种老油子也不遑多让。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梦工厂华夏国区的总裁竟然这么年轻,爱丽丝小姐真是年少有为啊。”范特西年龄大约五十来岁,说爱丽丝年少有为的话并不让人觉得唐突。
爱丽丝笑道:“先生过奖了,不过说起来,先生才更让人佩服,这简简单单一锤子下去,可是货真价实的价值千金啊,呵呵……”
范特西抿嘴一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爱丽丝小姐说话太有趣了,老头子很希望今天这一锤子是为梦工厂集团敲下的。”
爱丽丝心头一跳,看着似笑非笑的范特西,又在旁边的李东林脸上看了一眼,嘴角上翘,露出一个迷人的浅笑:“呵呵,那我就先代表梦工厂集团谢谢范特西先生了。”
他们这边聊得欢乐,却没注意到,此刻的会场上,至少有数十双眼睛正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瞟来。
这其中就包括许多年前已经在国内排名第一的震邦集团,也是武扬曾经跑路鹰国的罪魁祸首张震邦。亦包括爱丽丝曾经给众人讲的西北财团,山西晋商财团,关东钢铁集团联盟的数个老总。
当然,其中更包括对爱丽丝一行人恨到极点的武氏集团代表武英奇。
早前李东林与众财团老总寒暄打招呼,虽然也聊得风生水起,可是并没有把拍卖师范特西向他们引荐,为什么此刻偏偏要单独向这个女人做介绍?
是偶然,还是其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深意?秘密?
该死的李东林!
该死的洋鬼婆!
这是此刻,酒会上无数见到此景的各财阀老总心头共有的想法。
酒会上的时间总是比古板坐下来等待拍卖会开始的时间过得快,就在时钟即将转到九点的位置时,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脸上带着漆黑墨镜的年轻男人缓缓的走进了酒会现场。
隔着老远淡淡看了爱丽丝一眼,青年抿嘴一笑,独自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滴答!
随着会展中心外巨大钟楼传来的回荡声,时钟正式指向九点,这也正是本场拍卖会开始的时间。
酒会上空飘荡起了优美动听的轻音乐,众名流商贾笑着打过招呼,纷纷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不带硝烟的战争。
史无前例的拍卖会,虽不敢说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是一定的,相信过了今天,世人不仅会知道关于经纬大厦以后的归属问题,更会知道,以后国内各商业巨擘的排名问题。
柔美而舒缓的轻音乐继续飘扬,在现场无数商贾老总的瞩目下,S华夏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总裁李东林缓缓走上前台,对着话筒先是讲了一通欢迎感谢之类的废话,接着又抛出一个更加令众人唏嘘不已的事情——邀请本市主管经济的市长讲话。
“操,尼玛有完没完了?”
“麻痹的,老子是来买楼的,不是来听领导讲废话的。”
一声声谩骂,自然只能藏在心里,老总们虽然心头不爽,可是脸上依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巴巴掌更是鼓得震天响。
市长在万众瞩目下终于登台,或许他也知道大伙已经等着急了,并没有讲太多,只是简单介绍了下经纬大厦的现状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当然,少不得鼓动下在座老总,说些诸如经纬大厦如何如何具有投资价值之类的废话。
市长讲的话有些夸张,不过爱丽丝却听得很认真,因为她渐渐从那些废话当中找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原来,经纬大厦算是平江整个金融区最后一块自留地,只此一点就可看出次栋大楼未来的增值潜力会有多大。
加上地下五层总层数只有六十五层的经纬大厦,在平江这种钢铁森林算不得多起眼,但是整栋大厦以其独特的设计理念和超前的设计视角,使得经纬大厦有着广阔的升值空间和商业用途。
任何一家企业集团如果能把经纬大厦拍卖到手的话,都将意味着在平江有了一块自己的根据地,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只要聘请一个资深的职业经理人管理大厦,那么整栋大厦就是一个制造金钱的摇钱树。
爱丽丝现在有些明白武扬为什么一定要把经纬大厦收归囊中了,这实在是黑手堂进入国内的最重要一步,它可以让梦工厂集团在平江的崛起至少缩短五年,其潜在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好了,现在有请我们此次拍卖会的拍卖师,也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一级拍卖师范特西先生。”
随着市长的退场,一身标准拍卖师装扮的范特西笑容满面的走上了拍卖台。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首先,请允许鄙人代表本次拍卖方,对各位的到来致以最诚挚的谢意,下面,由我向各位简单介绍下本次拍卖的规则,呵呵,当然,我知道大伙或许都已经知道规则了,但谁叫我是拍卖师呢?原谅我最后一次罗嗦吧……”
自以为幽默的范特西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说是简单介绍,实际上他叽里呱啦讲了近五分钟,似乎少说一个字就会有损他一级拍卖师的资格。
经纬大厦起价五亿,每次叫价两千万,值得一提的是并不设保留价,简单点说就是拍到多少就是多少,如果最后没人出价,就算只拍出五亿的超低价,平江市政办处也只能捏住鼻子认了。
当然,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的,大伙千里迢迢跑来,可不光是为了看热闹,或许正是如此,平江市政办处才敢如此放心的做出不设保留价的决定。
“OK,我想大家现在应该都明白规则了,好吧好吧,那么下面由我宣布,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始,充满升值与发展空间的经纬大厦,起价五亿,出价吧,先生们,我必须提醒一句,谁得到了经纬大厦,谁就得到了整个世界……”
并不干脆利落,却不得不承认,其中话语里充满了挑唆与煽动的味道,难怪这个五十岁的英国干巴老头能够成为国际知名拍卖师。
而随着他话音刚落,一直坐得如同一个个绅士的富商名流们立刻开始了疯狂与爆发。
“五亿两千万!”
“五亿四千万!”
“五亿八千万!”
……
叫价声此起彼伏,范特西笑意盈盈的看着拍卖台下疯狂的老总们,那只捏着拍卖锤的手掌不知不觉已经浸出汗来。
就算是国际知名拍卖师,也会对每一次动辄上千万上亿的叫价感到激动吧?
叫价声不断的发出,大约两分钟后,拍卖价已经从最开始的五亿变成了八亿,爱丽丝坐在人群中,手指紧握,掌心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汗哒哒的。
“为什么还不叫价?他们为什么一次价都没有叫?”
爱丽丝已经注意到,就算刚才的八亿天价,也并不是自己早前分析的五大竞争财阀代表叫出的,都是一些国内散客,还够不上财团的公司老总出的价。
“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
随着不断攀升的价格,爱丽丝心情越发的紧张起来,就连旁边的马修,都看出她脸色有些不对头。
又是两分钟过去,拍卖价格升到十亿,就在这个时候,拍卖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对于大多数企业来说,能够拿出十亿购买一栋大楼,已经是底线了,再多,他们负担不起。
看着停歇下来的拍卖声,范特西心头冷笑,与爱丽丝一样,他也注意到地下重量级的财团连一次都没有叫价。
“呵呵,既然都想捡便宜,那我就帮你们一把吧。”
范特西紧握拍卖锤:“十亿,先生们,女士们,距离咱们的拍卖底价五亿整整翻了一倍,十亿,呵呵,老实说,这个价格鄙人很满意,如果没有更高的价格出现,请恕鄙人要开始倒数了。”
死寂,场面静至落针可闻,即便范特西挑唆的话说出后,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十亿,十亿第一次!”
静,依然是死一般的安静。
“十亿,十亿第二次!”
窃窃私语,死寂的空气中逐渐爆发起蚊蝇般的私语。
“十亿,十亿第三……”
“我出二十亿!”
突然,在靠近拍卖台前面一张桌子上站起一个中年男人。挺拔的身材,睥睨天下的姿态,随便一个眼神,不经意间一个小动作,都带着一股子君临天下的味道。
他,正是被誉为东方微软的震邦科技老总,张震邦。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出二十亿,经纬大厦对我震邦科技很重要,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各位,务请手下留情。”
张震邦对着四周作了个罗圈揖,话虽说得客气,可是谁都看得出他脸上的傲然之色。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次叫价就涨十亿,也只有他这个名义上被誉为第一集团的总裁才拿得出如此大手笔。
“呵呵,二十亿,看来张先生是志在必得啊,不知有没有其他老总出更高的价格呢?”
范特西高举拍卖锤,拙劣的激将眼神四处环视起来。既然张震邦开始叫价了,那么也就意外着五大财阀正式进入逐鹿的行列。
随着范特西话音刚落,一把阴柔凉薄的声音响起。
“二十亿两千万。”
仿佛就是为了挑衅,或是故意恶心人,一次只加了两千万。众人寻着声音看去,只见在整个拍卖席最前沿,最当中的位置,赫然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刚才的报价,正是从这个年轻人口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