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山峰看起来很高,武扬目测了下,粗略估计海拔自少有三千米以上,整座山峰都被茂密的森林覆盖着,一点人为开发的痕迹都没有。
山峰脚下,很远的范围内,都被政办处贴上警示牌,注明游客止步,而且还特别安排得有景区的工作人员站岗执勤,为的就是预防游人乱闯。
现在天色已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黑下来,如果这个时候闯进山峰,万一猜测错误,翠虚观并不在山里,那就必须要在了无人迹的森林里过一夜了。
回忆起上次在九华山时碰见的大蛇场景,武扬有些迟疑。思索着是不是立马进去,或是再多跑几个地方看看,没准就能找到翠虚观的所在。
正在他犹豫时,突然面色一变,他似乎又看见了山腰的树林有着黑影蹿动,这一次因为聚集了目力,看得很真切,已经百分百肯定那不是山间嬉戏的猴子,而是切切实实的人影。
“妈的,我怕个求啊?就算再遇到条大蛇,不还是给老子送菜吗?听说修真的人要心志坚定,如果连这点险都不敢冒,我还修个毛的真?”
想通这些,武扬再不迟疑,抽了一根烟后,直接朝对面的山峰走去。围着山脚下的警戒区转了一阵,瞅准一个工作人员没注意的空档,他脚步一抬,只是一道淡淡的青烟闪过,整个人已经快速的窜进了树林。
如果此刻有人看见了,一定会认为自己眼花了,因为她的动作,简直比山里的猴子还要灵敏。
树林里很黑,武扬埋着头跑了一段路程,虽然黑暗的环境对他的视力并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但是他还是从旅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强光手电,毕竟几十年的习惯,就算不影响赶路,依然会觉得不适宜。
这果然是一片原生态密林,没有任何人为开发的痕迹,里面杂草荆棘遍地,地面上堆积起很厚的腐叶枯枝,脚踩在上面,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环境很恶劣,除开阻路的荆棘草丛,其中随处可见的毒虫蚊蝇也是个不小的阻碍,在这样的情况下,武扬花了整整半小时才到达他先前看见有人影晃动的位置。
纵使他体力是常人的数倍,两鬓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武扬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又把剩下的全倒在了自己脸上。当那股凉幽幽的感觉漫过脸庞时,他才感觉到舒服一点。
点燃一根烟,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他这才借着电筒的光观察起地面的痕迹,很快,他就发现在一处深可及腰的荆棘丛上,有着人为踩踏过的痕迹。虽然痕迹很模糊,但已经表明早前自己的确没有看错。
这一发现立刻令得他心头振奋,说实话武扬倒并不介意在深山老林过夜,只是怕劳累了大半晌最后发现做的是无用功。
有了发现,武扬也顾不得继续休息了,寻着那些践踏出的痕迹,他一路追了过去,大约又是半个小时后,在离山顶不到两百米的位置,一条浅浅的,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出现在眼底。
武扬心头大喜,知道找对了地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后,鼓足劲就朝小径另一头奔去。
跑了没两几分钟,武扬陡然停下脚步,耳朵里似乎听见了隐约的脚步声。
武扬自问,以自己现在的身手,哪怕是再遇上那个号称天门第一人的觉一大和尚,都有一拼之力。可是自己今趟不是过来找事的,况且他也是第一次走人真正天门的世界,所以他觉得还是应该低调小心点。
在小径上停了大约半分钟,武扬继续往前,很快,一个偌大的山谷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山谷的上方有一座用铁索固定起来的木桥,连接木桥对面的,是一座雄伟壮观的道观,道观灯火辉煌,目测占地怕是不下一个足球场大小,不用猜,这道观是翠虚观无疑了。
尽管早猜到翠虚观会藏着深山老林,人迹难至的地方,可是当真正见识了眼前宏伟的景象后,武扬依然心头大震,感叹着天门中人逆天的手段。竟然能够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建立起如此宏伟壮观的建筑,这得多大的财力?又得多大的人力?
不说建筑的奇观,更令武扬惊奇百倍的是,此刻从山林各个方向,正源源不断的走出一个个人影,而这些人影,几乎清一色都是古装打扮,像什么和尚尼姑,道士道姑的衣着,在这些人当中反而要算最平常,最不起眼的了。
“我擦,老子这还是在地球上吗?”
武扬擦了擦眼睛,心头狠狠的感叹了一翻,有那么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古装侠客的世界里。他甚至在考虑,改明儿自己是不是也去搞一套古装衣服来穿穿,嗯,最好搞一套僵尸装,嘿嘿,貌似这些人当中还没看见穿清朝衣服的人。
就这么一边观察着,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踏上了那高悬山谷之上的木桥,这时身旁已经有不少的人经过,不过这些路过的人几乎都会下意识朝他多看两眼,武扬苦笑,貌似自己正统的衬衫西裤,在这群人当中反而成了个异类。
“嘻嘻,师姐,你看那人,穿得好怪,他不会是进山迷路的游客吧?”
“是啊,你看他还背着个登山包,没准真是个迷路的游客,就是不知怎么转到这里来了……”
突然耳旁传来一阵女孩子的谈笑声,武扬循声看去,发现是一群年轻的道姑,刚才说话的是两个模样清秀,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的小丫头。
看见武扬朝她们看去,两个小丫头赶紧捂住嘴,只是眉宇间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忍不住。
“清雅清如,怎么可以随意对别人评头论足?赶快过去道歉。”
一个身材饱满,长得极具风韵的中年道姑也发现了武扬的目光,朝两个小道姑训斥了一句,随即走到武扬面前合什见了个礼,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小孩子第一次出门,没了规矩,还望少侠不要介意。”
“少侠?”
武扬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倒不是为对方叫他少侠感到吃惊,而是他已经看出来了,面前这个看似很好说话的中年美道姑,竟然是个地级后期的高手,虽然还不到大圆满,但也相差不远。
武扬虽然不惧,但也不敢托大,赶紧抱拳回礼,“师太言重了。”
那美道姑见武扬只是在最初看见她时眼神收缩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心头有些吃惊。她之所以要主动过来道歉,是因为刚才在发现武扬时,就偷偷观察过他。
以自己地级接近大圆满的境界,她发现竟然看不透武扬的修为。她当然不会浅薄的以为武扬只是普通人,普通人也不可能会来到这里。既然看不透,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武扬隐藏了修为,二就是武扬的修为比她高,所以才看不透。
两种可能她更趋向于前者,因为武扬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但就算是隐藏了修为,道姑也认为他不简单,其他不说,敢单身一人来参加拍卖会的,就算再弱也有限。
为了验证自己心头的猜测,道姑貌似随口问道:“少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怎么没看见你师门长辈?”
武扬哪知道这其中还有那么多弯弯肠子?直接回答道:“师门长辈?没有,我就一个人,也没什么师门长辈。”
“哦,少侠请了。”
美道姑大有深意的看了武扬一眼,不再说话,而是伸手做了个往前请的手势。
武扬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后就继续朝前面走去。
没走出几步,又听见背后传来两个小丫头的议论声。
“师父,那人不是游客吗?”
“不是。”
“就算不是游客,师父你也用不着对他那么客气吧?”
“闭嘴。”
仿似怕武扬听见,美道姑压低声音训斥了两个徒弟一翻,“出来时怎么告诉你们的?是非只因多开口,天底下能人异士远远比你们想得还要多,行走江湖最紧要的就是谨言慎行。”
“哦,不过师父,我看那人就是一个愣头青,怎么都不像个高人……”
“闭嘴!”
“师父……”
“你还说?再多嘴下次不带你们出来了……”
三人的声音虽小,但在武扬的耳力下哪里有听不见的?不过人家也并没说他什么,他又哪里会去真的与两个小丫头计较?
此刻道观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武扬排在最后面,刚开始还没有注意,不过当快要靠近时,他才发现,凡是进入的人,都要拿一块令牌出来,被道观守门的检查过后才能入内。
“糟了,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武扬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罗可馨说过的话,要进入这个拍卖会,都必须要特制的令牌。他原来打的主意是找人抢一块,可是现在莫名其妙的已经排在了队伍里,而且周围的人也并不像罗可馨说的那样嚣张跋扈,他又怎么好意思现在就动手明抢?
再说他也不知道在这里动手,会不会引起什么后果,如果引起主办方反感,拒绝他参加拍卖会,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正急得没法时,眼角正好扫到前面几人手里的令牌,突然眼前一亮,进而心头狂喜。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原来这种令牌,他早就有了,而且一直就踹在自己身上。
当日在枫叶国白云商会总部,打死了龙华观老道微尘,之后从他身上就得到了一块通体火红的玉牌,上面还有个八十八的数字。
他刚才看得清楚,那些天门中人拿出来的牌子,与微尘老道那里得来的玉牌是一样的。
武扬庆幸自己没有扔掉,赶紧从衣服里摸出玉牌捏在手上,提起的心弦也放了下来。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他,与其他人一样,武扬大咧咧的抵过玉牌,那看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眼神看起来有些阴沉的中年人,人级后期,身上的气息有些彪悍。
他收了武扬玉牌后并没有立刻检查,而是饶有兴致的在武扬身上看了一圈,武扬早已经习惯这些天门中人仿佛看猴一般的眼神,倒也并不介意,只等中年人检查了玉牌后好赶紧进去道观。
阴沉男人很快收回目光,很随意的扫了一遍玉牌,当发现上面写着八十八的数字后,嘴角明显带着一抹讥讽,他看似随口问道:“哪个门派的?”
“门派?”
武扬一愣,前面的人没看见他这么问啊,难不成他看出了自己牌子有什么问题?
“你聋了吗?我问你是哪个门派的。”阴沉男人看武扬愣着不回答,脸上升起一层薄怒。
武扬很想说是龙华观的,想想还是改口道:“无门无派。”
“嗯?”
男人很是诧异的抬起头,眼角那抹讥讽越发的明显起来,他捏着玉牌,在手心里敲了敲,淡淡道:“五十万。”
武扬不解道:“五十万?什么五十万?”
男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交五十万进门费,不然你就不用进去了。”
武扬预料到来这个拍卖会会很烧钱,可没想到光是一个门槛费就五十万,不过既然是人家的规矩,况且五十万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于是很干脆的掏出了一张卡递过去,“这张卡里正好五十万,你可以马上用刷卡器查查。”
男人接过卡后在手上垫了垫,并没有如武扬说的用刷卡器查,而是随手踹进了口袋里,随后一副很有兴趣的看着武扬,随口道:“小子你很有钱啊。”
武扬微微皱了下眉头,道:“那是我的事,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男人笑道:“当然,再给五十万,我就放你进去。”
武扬脸一沉,冷笑道:“什么意思?进门费到底多少钱?”
他此刻已经想起,刚才其他那些进去的人,好像并没有交什么钱,而且这个男人也是很随意的就放那些人进去了,为什么偏偏拦住自己?难道是看自己好欺负?
男人似乎看出了武扬心头的不爽,讥讽道:“小子,少废话,你到底给不给钱?”
男人说完,武扬已经注意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除了排在他身后几个位置的美道姑一行人面色还算平静,其他人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还真他妈当老子好欺负?”
武扬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什么错误,他朝阴沉男人道:“我好像看见前面进去的那些人,你并没有问他们收钱吧?”
“哼!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其他人比?一个无门无派的野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一块令牌,我没追究你的行为就已经算好的了,少废话,你到底给不给钱?”男人捏住令牌,无比鄙夷的说道。
武扬心头冷笑,哪里还看不出男人是在故意刁难他?又看周围都是嘲讽的眼神,一股无名之火蹭一下就冒了起来,“这么说,其实进这里并不需要门槛费,完全是你个人的行为了?”
男人眯起眼睛,冷冷道:“小子,你到底给不给钱?不给钱就滚,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武扬道:“把牌子和钱还给我,老子不去你这什么垃圾拍卖会了。”
“好胆,你还敢要令牌?”
男人一声冷哼,双目杀机迸射,“我现在怀疑你的令牌是偷来的,为了令牌真正主人的权力,令牌我没收了,你现在就可以滚了,再聒噪,老子让你血溅五步。”
武扬气极反笑,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无耻,有心想发火,可是这时背后已经有许多人开始发出不耐的嘘声,不想引起众怒,他强忍着怒火道:“牌子我也不要了,你把五十万还给我我马上走。”
“找死,还他妈敢要钱?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中年男人实际上早就想动手了,只是碍于现场人员众多,不想做得太过了,现在看武扬还敢不怕死的纠缠不休,哪里又忍得住?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就朝武扬脸上扇去。
武扬眯起眼睛,站在原地连动也懒得动一下,就在巴掌扇到自己脸皮时,抬起手一下捏住男人的手腕,轻轻往前一带,男人顿时站立不稳,直接朝前扑去。
男人顿时脸色大骇,知道自己踩到铁板了,赶紧求饶道:“前辈慢动手,请听我说……”
“说,说你妹,死垃圾,敲诈到老子头上来了,去死吧!”
武扬捏过男人手腕,顺势一脚踹男人肚子上,随即手掌放开,男人身体顿时如颗炮弹一般,凌空倒飞出去十多米远,重重的砸落到地面上。
男人落地后嘴里喷出大蓬血水,却并没有死透,他怨毒的看着武扬,随即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不知是什么的圆球,朝空中一扔,嗖的一声,一道灿烂的烟花直冲云霄,陡然间爆开。
不用说,这是发出叫人的信号。
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人全都面色大惊,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武扬凶残如斯,竟然敢在这里杀人。
尤其是想到他一脚就踢死了一个人级后期的高手,全都下意识的退后两步,与武扬拉开些距离。
武扬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既然出手了,当然不必留情,况且还是对方主动招惹他在先。
他径直走过去从男人身上搜出银行卡,又拿回令牌,正想继续朝道观里面走,空气中突然响起一把浑厚的吼声,“究竟是谁敢在翠虚观闹事?难道不想活了吗?”
随着话声落下,咻咻咻,一连三道人影径直落在了现场,三个男人都是身穿道袍,手握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此刻三个男人脸上都挂着一抹戾气。
“慧闲……”
三人一落到现场,第一时间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飞奔过去,在男人鼻息下探了一下,随即铁青着脸直起身,冷冷扫过现场所有人,“谁?究竟是谁杀了慧闲?给老子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