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市景田会所。
作为刀会投资新建的一家高级会所,景田会所刚一成立,就得到了整个庐州黑白两道许多大佬的捧场,而无论是软硬设施,景田会所都可算这座省会城市之最,又因为刀会的黑商会背景,并没有什么大商人敢明目张胆的与他们竞争。
种种因素综合起来,时间不用太久,景田会所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庐州市整个上流社会的休闲娱乐胜地,许多大人物都以能够拥有一张景田会所的会员卡而自得。
作为刀会的老大,陈刀每晚都要来景田会所逛几圈,与一些有身份的客人喝两杯酒,联络联络感情。实际上刀会发展到现在,陈刀根本就看不上景田会所每天那点营业额,但是在刀会所控制的产业中,陈刀最关心,花费最多心思的,却无疑就是景田会所。
原因无他,这里拥有整个南直隶省政商两届最庞大的人脉网,把这些人伺候舒服了,那就是一笔最大的财富,是用再多钱都买不来的。
今晚景田生意火爆,上座率高达七成,而这其中最尊贵的无疑要数天字一号包房的客人。
据说那年轻的主客来自京城,背景大得吓人,陈刀作为会所老板亲自作陪,细心的安排了两个扬州瘦马,清纯女大学生,还是孪生姐妹。
一番热情的推杯换盏,气氛和谐,客人很满意,直到看着年轻大少满意的领着一对并蹄莲姐妹花进了包房,陈刀才揉着发痛的眉心,走进了独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耗子,天字88号房你亲自过去照应下,这个人的来历不简单,你摄像头给我搞隐秘点,莫被人发现了。”
刚一进休息室,陈刀就向自己的心腹干将楚天浩吩咐起来,同时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是的,鼎鼎大名的景田会所,被圈内人誉为最安全的放松胜地,实际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哪里知道,这所谓的安全,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跨掉。
每一间房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角旋转针孔摄像,拍出来的效果比当年冠希哥的大片还要生动拉风,如果这样刀会都还不能在整个庐州登顶,那么他陈刀也可以回家种田了。
招呼完手下出去办事,陈刀点了根烟,刚准备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突然,房门被“啪”的一下撞开了。
“锤子,你他妈想死啊?……咦?草你姐的,这是路上踩狗屎了?怎么跌成这个屌样?”
看清楚冲进来的冒失鬼是自己小舅子,陈刀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这小子都三十大几的人了,做事情还这么不靠谱,就他这幅熊样,还想替自己管理生意,别说他只是自己小舅子,就算是自己亲爹都不行。
他陈刀能混到今天,虽然沾了上面不少光,但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尤其是看人用人的眼光。
这锤子不用说,正是白天被武扬修理过一顿的崔老板崔化了。
五尺多高的汉子,面对陈刀的调侃,他二话不说就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诉起来:“姐夫,你可得替我做主啊,我锤子挨了打不要紧,可人家这是摆明了不给你面子,他明知道我是刀会的人还下这样的狠手……”
“闭嘴,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咦,等等,你说你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是啊,姐夫,那混蛋不但打了我,还放出话说要来咱们刀会灭咱们,我……”
“闭嘴!”
陈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对自己这个小舅子他太清楚不过了,平时仗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飞扬跋扈,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陈刀唯一关心的就是,在庐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竟然真的有人敢动自己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如果你敢骗我,以后就别叫我姐夫。”
“姐夫,我怎么敢骗你?我说的……”
崔化满嘴跑火车,突然看见陈刀脸色有些不对,这才正正经经的开始讲述起来。
“今天下午,我领着六子他们,和我新交的女朋友去天虹购物,谁知遇到个臭要饭的兔崽子……”
于是乎,在崔化的添油加醋下,明明是恶棍一方的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苦主,而武扬则成了霸道凶残的臭流氓。
陈刀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锤子没说实话,不过他并不是巡捕,他只要知道对方在明知道锤子是自己人时还动了手就行。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他陈刀是没把锤子当回事,可是就算要打,也得自己亲自来。
不过他并非鲁莽之辈,在生气对方不给自己面子的同时,却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于是又开口问道:“你说那人一脚就把小六他们踹翻了?动作快得连人影都看不清楚?”
“是的,姐夫,最后我报出了你的名字,可是那小子还是给我来了一下狠的,到最后他还说……他还说……”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那小子还说什么?”
“他说让姐夫你洗干净屁股等着,他会来找你的。”
啪!
陈刀一拳头砸在桌上,牙齿咬得嘎巴脆,“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了,难道是我陈刀沉寂太久,什么人都以为可以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
发泄了一通,陈刀没有理睬站在旁边噤若寒蝉的小舅子,按了桌上的电话,“耗子,你进来一趟。”
没过多久,楚天浩恭敬的走了进来,如果武扬在这里,一定会看出,这楚天浩,实际上已经是一名和级巅峰的好手,而老大陈刀,更是人级中期的存在。
难怪短短几年就能打下如此大一番基业,却原来是古武修炼者。
“老大,你叫我?”
“耗子,你马上带人跟锤子去办趟差事,……锤子,那小畜生是你马子的姘头对吧?你现在就领浩哥去,男的剁了手脚带回来,女的就不用留了”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来了。”
蓦然间,就在陈刀刚下完命令后,房间里突然响起一把冰冷的声音,话音刚落,房门自然的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笑意盈盈的年轻人。
“你是谁?谁他妈让你进来的?”陈刀面色大震,恶狠狠的指着武扬问道。
武扬冷笑,“你刚刚不是要找人打断我手脚吗?怎么,我过来了你反而又不认识了?”
“是你?你就是那姓武的小畜生?”陈刀冷冷的看向武扬,眼中已经闪过浓烈的杀机。
一旁的锤子却是嘴唇发白,心胆俱寒,实在是武扬下午那一脚给他印象太深了,他急忙跑到陈刀身边,颤抖着声音道:“姐夫,就是这小子,杀了他,快让人杀了他……”
“闭嘴!”
陈刀一声呵斥,朝一边的耗子打了个眼色,不用他说话,耗子已经掏出手枪对准了武扬的脑袋。
“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会所的,不过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武扬被抢指着头,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依然表情淡淡道:“我说怎么这么嚣张,原来还是个和级好手,看你旺盛的气血,应该快晋级人级了吧?这样死了倒也可惜。”
耗子面色一变,震惊道:“你看得出我是和级境界?”
旁边的陈刀本能的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朝耗子大声道:“耗子,别跟他废话,杀了他。”
耗子脸一横,手指快速的搭在了扳机上,可惜他却再没有机会扣动扳机了,因为他的眉心处,已经出现一个拇指粗的血窟窿,滚烫的鲜血流的一脸都是。
“啊……你……你杀了他?”
陈刀浑身剧震,第一时间掏出枪,还没来得及举起,就见武扬手臂一扬,下一秒,他的四肢关节处分别出现一个拇指粗的血洞,再也站立不稳,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这时听见动静的会所马仔跑进来一大群,可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武扬就一蓬铁钉打出,马仔们瞬间倒在了地上。
“哥,你是我亲哥,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跟刀会没关系,我是好人,我……”
那锤子看转眼间屋子里就倒下一大片,吓得嘴唇都白了,根本不敢去看武扬,只顾着跪在他面前不断的磕头。
武扬懒得看他,一颗铁钉打在他心窝,这才慢慢的朝断了四肢的陈刀走去。
“前辈饶命,这是个误会,请听我解释,这事真跟我没关系,一切都是崔化这王八蛋挑拨,我才会信了他的话,派人去挑衅前辈你……”
事到如今,陈刀就是再蠢也看出武扬也是个古武修炼者,而且等级还不低,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称呼起了前辈。
武扬没有理他,而是独自走到大班椅上坐下,又点了一根烟,这才开口道:“什么时候古武已经这么不值钱了?连一个混黑商会的都已经是人级境界,我很好奇你的来历。”
陈刀听了武扬的话不惊反喜,他就怕武扬什么也不问就直接杀人,这会见武扬开口询问,他反而心里一松,因为他几乎已经预料到自己能逃过一劫了,因为他背后的靠山来头实在太大,他不相信武扬会不给面子。
“前辈,我之所以能在庐州闯出点名堂,实际上都是因为武家……”
“武家?”
武扬心头一惊,这事怎么又跟武家扯上关系了?
“是的,就是武家,实际上陈某也是京城武家的人……”
随即,陈刀开始讲述起来,原来,所谓的刀会,实际上跟当初在平江被武扬灭掉的红莲社是一个性质,都是因为武家家主武国梁的什么“黑色帝国”计划而成立的,时至今日,像红莲社或是刀会这样的组织,在全国已经有近百个。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如果是有心人把他们归拢到一起,那产生的能量将是无法估量的,只不知武家为什么会平白放着这股力量不去利用。
“前辈,陈刀绝对无意冒犯,还望前辈看在京城武家的份上,饶过陈刀这一次。”
陈刀说完,看武扬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想了想,又扬起头道:“前辈,如果我没看错,前辈应该是天门中人吧?”
“嗯?”武扬不知道他的意思,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
陈刀心头一喜,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银白石头,递到武扬面前道:“前辈,这是一块气机石,对古武修炼者很有帮助,是我在一次拍卖会上无意得到的,希望前辈笑纳。”
武扬本没注意,可是当他瞟到陈刀手里的石头时,突然心头咯噔了一下,眼神都变得炙热起来。
他见过这种石头,就是在那两块神秘绢帛上,虽然只是简单的勾勒出的图样,但武扬有种感觉,这种石头,就是绢帛上画的神秘矿石无疑。
既然是神秘绢帛上注明的东西,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用途,但武扬可以肯定必是好东西,随即不动声色的接过石头揣进衣服口袋里,笑着朝陈刀道:“你很识趣,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珍不珍惜了。”
陈刀大喜,忙不迭的说道:“谢前辈不杀之恩,前辈但有所命,晚辈敢不从命。”
武扬点头道:“嗯,很好,现在你马上打电话,把刀会大小头目全都叫到会所来。”
“啊?”
陈刀面如死灰,已经隐隐猜到武扬想干什么了,可是在武扬庞大的压力下,他又不敢违抗,只得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起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屋子里再添十多具尸体,全都是刀会的高层头目,此刻的陈刀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色,嘴角抽搐过不停。
武扬杀掉最后一个匆匆赶来的刀会头目,站起来拍了拍陈刀的肩膀,“你很不错,我说话算话,饶你一命,这里你处理一下。”
说完武扬就径直朝门外走,刚走到门边,他仿似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道:“对了,刀会就散了吧,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有刀会这个名字,如果有武家的人问起,你就实话实说,都是我武扬干的。”
解决了刀会的麻烦,武扬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出会所大门,想了想又掏出手机,给曾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注意看明天本地的新闻,并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如果她愿意去平江梦工厂应聘职位,就拨打那个号码,就说是自己介绍去的。
武扬相信以曾艳的精明,在从新闻里知道刀会一夜之间瓦崩的消息后,一定能从其中猜出点什么。
打完电话后,武扬找了家带电脑的旅馆住下,刚才收了陈刀的神秘小石头,他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知道自己古卷上到底写的是些什么内容。
绢帛上的文字他是不认识,不过现在网络资讯这么发达,他决定在网上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答案。
打开房间的电脑,武扬浏览了许多关于古文字方面的网站,可是都没有看见古卷上类似的文字,最后武扬有些气馁。
想了想干脆找了张白纸,挑了几个绢帛上的文字描摹下来,又用手机照了图片,最后上传到一个古文字爱好者论坛上,留了自己邮箱和手机号,注明如有认识图片文字者尽快联系他,必有重谢。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了,武扬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只能看缘分,随即简单的洗洗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通急促的手机铃声就在耳边响了起来,武扬接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按了接听键,里面很快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
“喂,请问你是武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是张怀平,是燕京大学的历史教授,请问昨晚上XX论坛上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武扬一听来了精神,没想到昨晚才发的帖子,今天就有了消息,那是不是说自己很快就能解开古卷之谜?
他赶紧回答道:“张教授你好,是是是,昨晚上那帖子是我发的,怎么?张老你认识那种文字?”
对面的张怀平也显得很激动,声音似乎都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武先生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那种文字?那种文字是刻在什么东西上的吗?对了,武先生你是干考古工作的吗?”
张怀平发出一连串问题后,不等武扬回答,又急切的说道:“干脆你来我这里,咱们当面聊聊,电话里说不太清楚,我的地址是……”
“好的,张老,我一定尽快过去。”
放下电话,武扬再顾不得睡觉,匆匆离开旅店,拦了辆车直奔机场,到了机场后他才发现,因为钱包丢了,虽然曾艳资助了自己几千块钱,可是没有身份证,他根本坐不了飞机。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法,虽然身份证没了,但是那个国安十三局的小本本却一直贴身揣着,倒是没有丢,以十三局的牛叉,搞一张机票应该还是很简单的吧?
很快他就通过机场工作人员找到了他们最高负责人,之后顺利的搞了一张飞往京城最近的航班机票。
一路无话,走出京城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了,武扬回忆起张怀平提供的地址,正想拦一辆车,突然眉头就皱了起来。
几个身着黑西装,戴着黑色墨镜,表情酷酷的男人走到他面前,领头一个身体欣长的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绿色小本,用不含半点感情的腔调朝他说道:“武先生你好,我们是国安局的,这是我的证件,首长想请你去一趟,车就在外面。”
说完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奥迪a6。
武扬面色阴沉,分别在几个男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咧开嘴笑道:“几个意思?我要是不答应跟你们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