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威逼利诱?你这个老太太简直胡扯。”徐少青后面的仆从已经跳脚了一般,“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一个卖酒的,我们怎么会认识你。”
洛之何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问题,“不认识?怎人家是卖酒的?”
“我——”仆从的脸红了红,结巴了一会儿,“她一身酒气,我当然能闻出来。”
“够了!”知府大人再次打住了他们,“王婆,仔细说清楚。”
“是,大人。这位小兄弟,他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健忘呢?我们明明是在四天前的晚上见过的。
第一次见他,是我和我女儿搬运杨有为的时候,我们把他搬到了乱坟岗里。
我回到我的酒铺里的时候,我就看见这个人在门口等我了!”
画面回到四天前——
夜色其实已经不那么浓重了,月儿弯弯的挂在西方的天空上。
正是夏日,天其实亮得很快。
王婆从乱坟岗回来,她速度飞快得不行,也恐慌地不行,加上年纪大了的问题,走路甚至在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她终于回到了家里,却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兄弟。
这个小兄弟那么眼熟啊。
王婆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拖着杨有为的时候,好像就遇到过他。
那小兄弟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走向了她,“王婆啊,你回来了。”
“你,你是谁?找我干嘛?”
这小兄弟并不回答她,而是接着问,“人已经送到乱坟岗了吗?”
王婆登时被吓得一身冷汗,“你到底想干嘛。”
“王婆,配合我们做点事吧,否则的话,我是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官府的。到时候你的女儿可要被杀头的。”
“别,别呀,小兄弟,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那人从袖口里掏出一些散碎银两丢给她,“拿着,去给我搬七坛子酒来。”
王婆老老实实搬了酒出来。
接着,这个男人又叫了两个帮手把酒搬上了马车。
王婆本来松了口气,没想到,不一会儿,那人就回来了。
他抓起王婆的衣领,“记着,将来有人要问起你什么,你就要这样——”
“这——”王婆听罢,“这是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废话!”男人不耐烦道:“记得,按着我说的说,还有,把新酒坛子摆上,别让人发现了。”
“你要干什么去?”王婆想拽住这个男人。
男人重重一推,他就被推倒在了地上,“死老太婆,少问那么多问题,银子给你了,给我好好办事。否则的话,等着你闺女杀头吧。”
男人说完,上了马车。
王婆坐在地上,听着微风推送过来的声音。
“走,去洛娘子的作坊,然后把事儿办了,回富盛。”
画面回转。
王婆在大堂上继续道:“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不敢得罪他们,我生怕会牵连到我闺女。
现在,我闺女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不想撒谎了。”
“你就是在撒谎!根本没有遇到过你!”徐少青后面的仆从叫道:“鬼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洛之何一伙的,故意陷害我们。”
“呵呵,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们,我老婆子发誓,我要是这次还有假话,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说到这种程度,大堂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人震惊的看着他们。
沈月月则余光打量过徐少青和他身后的仆从,他们二人在极力的掩饰着眼底里的惊愕。
或许,他们没有想到,就这样,王婆就交代出了一切。
她突然轻声道:“徐少爷,看起来,你好像很紧张啊。”
“我紧张什么?”徐少青白她一眼,像是被她踩到了尾巴一样,“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诬告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看未必。”洛之何的声音更轻,“我们都知道,乱坟岗在城外。而夜里的城门是有巡逻的士兵把手的。
夜里,进出城的人很少,说不定,巡逻的士兵也看到过到底有没有人跟在了王婆母女的身后。
对了,王婆还说,当时搬酒是有好几个人在一起搬的。
那么,大人,草民突然觉得,你可以上上下下的查一遍整个富盛,看看谁是经常跟在这位小兄弟的身边的人,又可以仔细问问他们四天前到底去了哪里。”
沈月月唱着白脸儿帮腔,“之何,说不定,人家已经商量好了呢,到时候到大堂上来所说的肯定一模一样。”
“那我也还有办法。”洛之何道:“找出那两个人,官府的人乔庄成普通人,以银两来威逼利诱,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说法。
呵呵,敢做这种事情的,都是为了一个利字。但凡给的利更多,他们完全有可能交代真相。
反正,百密必有一疏。
只要做了,就肯定不会没人知道。”
洛之何的话说完。
徐少青身后的仆人胸口是一起一伏。
听力好的人听去,都可以听到他心脏咚咚咚的声音。
倘若不是他,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心虚。
砰!
惊堂木又响了,知府大人的目光落在徐少青主仆的身上,“你们二人,面对洛之何夫妻的状告。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大人,这绝对是诬告啊,我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徐少青的眼色变了变,“而且,草民回忆了一下,四天前,草民在怡红楼里过的夜,不信,大人可以差人去怡红楼问问看。”
说完,他又深深别了那仆从一眼。
沈月月清楚的看见,徐少青又勾了勾手指。
那仆从更紧张了,眼神飞快的转着,仿佛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
徐少青突然道:“李有根,这件事不会真的跟你有关吧?我记得,四天前的夜里,你可没有跟在我身边,你跟我说,你要去给你老家的爹娘送银子。”
扑通。
那仆从跪了下来,很快,他叫道:“大人,草民治罪,草民认罪!”
全场哗然。
包括知府大人也包括徐少青在内。
徐少青望着他,“李有根,真的是你?”
“是我。”这仆从道:“我,我跟这个洛之何有些恩怨,几个月前,在陈员外家的水塘边,是他把我推了下去的。
所以,我记恨他。
当我发现了王婆母女的事情之后,我就动了烧了他家作坊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