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云秀是江老夫人胞妹的孙女。
这件事鲜少人知。
还是我在与那八房姨娘关系缓和之后，从三姨娘口中套出来的。
敢情之前江老夫人对我的好，也不过是作秀罢了。
她知道江照行的目的，也知道云秀的存在。
如此一来，便无需顾虑她老人家了。
「双双，老夫人不是江照行，她毕竟是长辈，即使忌惮你三分也不会容你这么欺负与她血浓于水的曾外甥女的。」
三姨娘林若初给池里的鱼喂着食，等我一走近，池子里的鱼都被我吓跑了。
她瘪着嘴瞥了我一眼，将手里的鱼食给收了回来。
「明日是初八，你别把家宴给忘了。」
家宴！她倒是提醒了我。
到时候江家各族亲戚都会到江府看望老夫人。
以往的家宴，我都是全心全力一个人忙前忙后地准备，想要担起整个后院的事情，让江照行舒心一些。
而江照行呢，大概是待在云秀房中与她缠缠绵绵，共赴云雨吧。
江家人要吃饭，那就让江家人自己负责。
「燕子，快去告诉大人，我病得不轻，家宴的事情怕是没法操劳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江照行便匆匆赶来看我。
他靠近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双双，你身体怎么样了，请大夫没有？」
「大人，我无碍，只是这家宴……」
他赶忙抓住我抬起的手，一脸急切。
「剩下的，就都让云秀来准备吧，她刚来府上，也应该为你分忧的，你好好休息！」
他巴不得云秀能够一点一点地慢慢替代掉我，等我死后便能名正言顺地上位。
我愿意成全她。
「那就只能麻烦云娘子了，燕子，把本子拿来，上面列的都是需要准备的东西。」
燕子拿来我的账本，等他看完需要准备的东西后，皱起了眉心。
「这些，都是……」
「是啊，赶紧让云秀去忙吧，不然时间该来不及了。」
我催促着，看着他走出房门，我叫来燕子，让她把房门紧闭。
今日不见客。
家宴当天。
宾客满座，和江家沾点亲带点故的全都来了。
他们一群人坐在饭桌前，闹哄哄的。
看见我走过来，说要敬我几杯。
我平日素来不能饮酒。
那一日，怕驳了大家的面子，便一一应下。
不知喝了多少。
只记得头晕脑胀，第二天都下不来床。
江照行明明就在旁边，却充耳不闻。
我早该察觉，他对我并非真情实意。
「大家尽兴喝，不够我从厨房再取来些。」
「别光顾着我们喝了，江夫人也得喝一杯，这可是你们的主场。」
不知是哪位高位的亲戚，鲁莽地将酒杯伸到我面前。
我立刻挡下，带着歉意答：
「昨日感染了风寒，今日实在不适合饮酒，不如就让云娘子代我喝一杯罢。」
我把目光转向云秀，她此时安静地站在江照行身侧。
完全没有料到我会喊她。
江照行一侧步，将她挡住。
「双双，云秀也不能饮酒的。」
他走到我身边，接下那人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以后，有事就唤我知道吗？」
他轻柔地摸了摸我的脸颊，语气放缓。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又和刚刚那位赔罪。
「算了算了，夫人，这里酒不够了，叫人再取一壶吧！」
「好。」
我走到云秀身边，让她去取。
此时的我，确实有些想要刁难的意思，可她是妾我是正妻。
她本就不算是家里的主子，使唤使唤也无妨。
「双双，这种事情该下人做的。」江照行表情微怒却不敢发作。
「何况昨日云秀已经为了今天的家宴操劳了半宿，够累了。」
云秀还是起身，却被老夫人拉住了手。
「双双，不能因为云秀地位低贱就将她当成丫鬟使唤，你是夫人，要大度而不是善妒。」
「老夫人，您这句话还是留给别人说吧，老太爷纳的那几房妾侍，莫说是地位如丫鬟，连命在您眼里都如同草芥！」
「荒唐！简直荒唐！」
我好像戳中了她的心事，她气得拿着木头拐子狠狠地杵地。
众亲戚跟着起哄，一起跟着讨伐我这个不称职的正妻。
「齐双双，你真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好心啊！」
老夫人表情哀愁，此时的话也不过是为了掩盖。
她刚刚暴露出来的自私残忍的一面。
又想将这罪名赖在我头上。
「大家莫要再说了，双双是我妻子，所有的问题应该都来怪我！」
江照行看似为我说话，话里话外还不是想告诉他们，我是个胡搅蛮缠的主。
即使我兄长是大将军，他们江家还需要我。
但也容不得我如此蛮横。
「你自己说的，要遵规守矩，那应在你自己身上，也算数吧！」老夫人说。
她是想拿上那鞭子，在众人面前搓搓我的锐气。
可我偏不，她便叫人将我按住，拿起鞭子就要往我身上抽。
4.
「住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大家纷纷探头，想看看是何人在门口撒野。
那人大步上前，身形挺拔，英姿飒爽。
「兄长！」
我飞快地跑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想动我妹妹，却没经过我齐某同意？」
来人正是我的亲兄长，齐城齐大将军。
回忆昨日。
我偷偷出了府，跪在齐家门口，整整跪了一个时辰，齐城才放我进去。
他先前最是反对我和江照行的亲事。
我那时不懂，一股脑地非他不嫁，现在想来愚蠢至极。
虽然齐城恨我不听劝说。
但终究血浓于水，他无法弃我不顾，只能答应我同江照行一同谋事。
此次前来，他本以为我是来求他赏脸前去江家家宴。
「你为这事来，我不可能同意去的。」
「兄长，我并非此意。」
我将自己的悔意与齐城倾诉，希望他慢慢抽离和江照行合作的关系。
齐城巴不得如此，此次前来，也是为我撑腰。
所以我才这般有恃无恐。
齐大将军一来，吓得老夫人手里的鞭子都滚落到了地上。
「兄长，你莫要生气，是我犯了家规在先，老夫人惩罚我也是应该的。」
「家规？若是你当初守了齐家的家规，你就不应该嫁到这里来。」
见齐城是真的动了怒，江照行赶忙上前安抚。
齐城直接掠过他，我偷偷白了一眼上前谄媚的江照行，然后跟上了自家兄长的步伐。
老夫人是长辈，即使害怕也不愿落下面子。
她冷哼一声，慢慢地挪回了座位。
「我齐某来此，一是看妹妹，二是谈要事，无意打扰。」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故作镇定的老夫人，又说：「齐双双虽是江家的夫人，更是我亲妹妹，若是受了半点委屈，我这个当兄长的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他把话挑明后，从身后拿出一盒我最爱的桂花糕。
「这饭菜看起来便难以下肚，你还是吃点好的吧！」
这是他故意说给云秀听的。
江照行不敢多言，面对齐城，他总要低下一头。
「我和江大人有事商议，你就歇着去吧，有麻烦再唤我。」
「嗯。」
江照行走后，我继续催着云秀去端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