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安以默看着手中的册子,“这是御药局的记录册!”
“可否借本宫一看?她多么希望自己所想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只是再一次清楚地看到了那一行字后,心又一次地沉下!
这是她第二次在这个时辰伫立在幻优宫前,也不过短短几月,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幻优宫前的迷迭香都已全然凋零,就好像伴随着他们的主人而消散,只是来年他们的重生却再也换不来曾经共同拥有的美好记忆!
翠儿想上前通报却被云若樱拦下,此刻的优璇似乎已经无暇顾及这些,面对着他的逝去,她是否依旧……?
当幽轩阁的门从内推开,苏玉卿的身影令她微微皱了眉头,她叫住了她,冷冷地出声,“景妃!”
“原来……是渲樱皇后!臣妾参见……渲……”
“别在我的面前惺惺作态!我只警告你一句!不要再伤害优璇!”
显然苏玉卿身子微微一怔,“臣妾,臣妾不知……不知……”
“任何妃子在御药局的取药记录都是有保存的,景妃不会不知道吧?”……她想苏玉卿是个明白人,话已至此,也表明了心迹。
岂料……她竟冷哼一声,“如今整个皇宫都知道,渲樱皇后如同废后一般,令妃被关进冷宫,而淑妃则如同是个失心疯妇!皇上每日都只临幸臣妾的玉卿小筑,难道皇后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臣妾吗?”
“苏玉卿!本宫一直以为你很聪明!”云若樱轻轻地出声,她的声音幽幽的,却很是威慑,“你是想要向本宫挑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吗?”
苏玉卿目光一冽!
云若樱已经缓缓地走过她的身旁,苍白的面孔上,一双眼眸却亮的仿佛蕴藏了她生命中全部的力量,其实她大可以将那本册子交与欧阳靖渲,只是她不过是仅剩即日寿命的人,着实没有必要再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优璇无意争夺,她只求她可以平安……!
“本宫只是好意提醒,若是景妃安守本分,本宫也自会息事宁人!”云若樱一步步地走近幽轩阁,全然不知身后愤恨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推开幽轩阁的门,听到了里面寂静一片,除了时而可以听到的呜咽声,才不过几日,优璇竟也如同自己当初一般消瘦了几圈,本就纤细的身子更显得嶙峋,让云若樱不寒而栗。
她一阵惊怔,冲上前紧紧包住了优璇冰冷的身体。
在云若樱的怀中,优璇仿佛抑制了许久一般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脸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煞白,全身都是虚汗。
“优璇……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紧张地抱住优璇,想要让她冰冷的身体变得温暖一点,只可惜优璇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冷下去。
她极力地劝慰着,说出了那些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话语。
优璇紧闭着双眸,幽黑的长睫毛紧紧地贴着雪白的肌肤,滚烫的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优璇死死地抓住了云若樱的衣角,手指苍白战栗,微弱的声音一如溺水的人发出最后的求救。
“他们……!他们告诉我!……靖淇死了……尸骨无存!”
眼泪,顿时之间狂涌出来。
多么熟悉的话语,云若樱的身子竟也控制不住地抖瑟一阵,她有什么资格去劝她,又应该在什么立场去看待这一切?
“我不相信!靖淇一定只是在逃避……!对!他一定是在逃避!等他想明白一切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回到我的身边……我一定要穿着他最爱的衣饰等待他!”
云若樱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优璇,全然不敢相信这是从优璇口中说出的话,而在她的怀里,优璇却还在痛苦的颤抖,但她的唇角竟是一抹不着边际的笑容,眼中透出的更是坚定!
深兰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的自是那不变的,属于他们之间的迷迭香!发丝披落肩头,神情显得很是恍惚。
“是!……他一定会回来的,会回到你的身边!”她记得曾经洛翔也是这般坚定地告诉自己爹爹会凯旋而归!
即使她是这般说着,优璇的脸庞依旧惨白一片!
那个弱小的身躯摇摇欲坠一般,腹中突然是一阵翻腾……傲优璇痛苦的蹙起眉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终于扑倒在地,痛苦地呕吐着,眼泪在她的脸上疯狂的弥漫着,但她只觉着一阵阵的恶心,麻木僵冷的身体恍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眼泪,就像是一场大雨,她趴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忽然在泪水中苦涩地笑出声,“你看……至少,他还留下了一个纪念!”
云若樱猛地一怔,这样的呕吐……“你……不是,又有了……他的骨肉?!”在她看到优璇微微点头的瞬间,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一切……!
“这是他的骨肉……!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抛下我?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他的亲生骨肉?!”全身如同狂风中的小草一般颤抖的更加厉害,腹中又是一阵恶心,再一次痛苦地向外倾倒着。
“他一定是在报复我,因为我总是太过理智,因为我总是将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所以……要这样,残忍地报复我!可是……我的心中,怎么会没有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残忍!?那两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了云若樱的心中,欧阳靖渲总说她很残忍,她的脑海中却只有洛翔那句决然的话语……!
……“那么!若樱要答应我!现在就离开这里,从今以后,要将司马洛翔这个名字从心底抹去,要用另一个身份好好的活着!”……
“或许,他只是希望你们都可以轻松一些!”
这样的劝慰是有多么的无力,只有她心中才最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