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了多久,云若樱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周围是漆黑的一片,只是借着隐隐的月光,还能朦胧地看清一些。
自己全然置身在缠绕着的藤蔓间,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她向下看着,好在这藤蔓与地面的距离并不是很高,云若樱一手拉紧了藤蔓尽力地支起了自己的身体,安稳地跳落在了地面之上。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孩子,腹部没有明显的疼痛,撩起了衣袖与裙摆,除了被藤蔓磨破的一道口子,也没有很大的伤痕。脚下没有血渍,想必孩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将圆未圆的明月,已悬挂在了高空。
秋夜,天高露浓……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
扫视了周围的环境,是刚才经过的枫林,那时天还是大亮的,殊不知原来被荫影罩着的枫树是这般诡异。
“你这鬼丫头!这个林子到了晚上可是会闹鬼的!”
她记得靖淇是这样说的,不管是不是他在吓唬靖阳,云若樱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月光斑驳地洒在地上,幽暗的树影左右摇摆,夜晚的风带来阵阵寒凉,将四周的黑暗映衬得更加寥落。
那时是跟着靖淇,现在自己胡乱地走着,似乎很久都没有走出枫树林,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靖淇的那句话,生怕眼前会突然出现那鬼东西,想到这……只觉背脊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枫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嘭的声响,猝不及防的蹲在了地上,闭起了眼睛,双腿又僵又软,再也无法前移。
“若樱……若樱……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有人是在唤她的名字,那个熟悉的声音和温度,云若樱才壮起了胆子,睁开了眼睛。
洛翔无比接近地俯身在她的面前,一双黑眸在月光的映照下无比清晰,眼里透出的是说不尽的担忧。
云若樱怕得一把抱住了他,“洛翔,我好怕,……这里真的好可怕!”她的声音依旧有着几分抖瑟,惊魂未定般地说着。
“我在这……不要怕了!不要怕了,好不好?”
直到她听到了空中传来了阵阵鸟鸣,云若樱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声音是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向洛翔,黑玉一样的眸子瞬间掠过了一丝笑意,不落痕迹地抓起了她的手,篡在掌心。
云若樱随着他的步伐向前走着,好像方才所有的恐惧都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
重新站在了他的身旁,好温暖……
抬起头,望向白亮光洁的月光,只想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十个字。
虽然这个长久也不过只有那么短暂的一刻。
突然云若樱将洛翔拉到了一棵枫树下,蹲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洛翔……你记得吗?以前我们在江南,每到一处就会将当时的心情写在纸上,埋起来,说是要等我们老了再一同将它挖出,回忆我们的过去!”
“可是现在……没有笔也没有纸……”
“但是,有这个啊!”云若樱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藏了许久的半边帕子,她记得那日为他包扎才会将帕子一撕为二,虽然只剩下了一半,自己却舍不得将令半边的帕子丢弃。
“那……还有这个!”说着,洛翔也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半的帕子,“那日你为我包扎,伤口愈合了,我洗净了帕子,却怎么也舍不得扔!”
原来他的心思和自己一样,“我们……把它埋起来好吗?”
司马洛翔也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树枝挖着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两半帕子埋了起来。
云若樱从地上捡起了石块,照着以前,在那棵枫树的枝干刻上了“若/翔”。
回头看他,只见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身影忽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没落。云若樱一怔,是疼痛的感觉,好想告诉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在意她的这句话,心如同被击中。
云若樱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那一份坚强被瞬间摧毁,她只想站在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陪在他的身边。
是不是真正爱一个人,才会心疼他的心疼呢?
“若樱,那就让我们再纵情这一个晚上好吗?”
空气里好像是一种甜甜的味道,她的心也是如此,那么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握着洛翔的掌心,一边走一边侧头望向他的侧脸,……
只是……他突然止住了脚步,握着她的手忽然紧了起来。云若樱不知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瞬间有些窒息了。
幽暗的小径,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四周一片寂静,隐约可以听见它浓重的呼吸声……
是……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