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感情面对陈凡。
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凝凝拼死保护陈凡了。
陈凡是他从小拉扯到大,那么多年的养育,他早就把陈凡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了。
只是……
很多事儿都不由人。
从陈凡决定来京城的时候,就注定两人只能站在对立面。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话一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他不只一次劝陈凡别来京城,可陈凡没听。
还有就是……至阴骨的事情。
那次之所以跟陈凡要至阴骨和岩心血石,不只是逼自己陈凡做出抉择,也是在等一个结果。
如果,如果陈凡没用真的至阴骨去交易,他可能就会选择放弃后面的一切。
只在陈凡身边当一个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是陈凡的选择让他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老陈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跟陈凡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
要是……要是他不用自己布棋,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会成功。
“噗~~~”
“陈哥……”
“主人。”
“陈凡!”
陈凡听见老陈这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跪倒在地,目光直直的看着老陈。
老陈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了握,不看陈凡,目光淡淡的看着奕辰。
“你们走吧。”而后示意冒牌货把那铁门打开。
冒牌货心中一急,“殿主!”
老陈摆摆手,“阵法已破,我们失败了,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转头看向头顶的大殿,那个刚刚出现‘太极’的位置。
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失落,也有放松。
冒牌货沉默了,走到洞口方向,拼尽全力打开了那扇大铁门。
陈凡摇头,“我不走!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就不会丢下你,老陈,跟我回家吧!”
“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以后你不是血海殿的殿主,我也不是天玄门的门主,跟我回家好不好!”
陈凡一边说,眼泪一边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是他早一点知道老陈是血海殿的殿主……他会怎么做?
老陈摇头,“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血海殿和天玄门中间横亘着太多人的性命。
奕辰沉默的扶起地上的陈凡,转身往外走。
陈凡挣脱开来,一步步走向老陈,伸出一只手,“爸,跟我回家吧。”
老陈身体一僵,之前强忍的泪水奔涌而出,脑海中不自觉地会想起陈凡小时候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
那时候的他是欣喜的,可这欣喜让他焦虑。
他怕自己陷得太深,所以他从来不让陈凡叫他爸爸,让他叫老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陈凡强调,自己只是‘养父’。
陈凡也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接受。
可不管称呼如何,在陈凡心里,老陈一直都扮演着父亲的角色,除了他,陈凡也没有其他父亲。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样,我没志气,没理想,没野望,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就是想要保护你们,唯一希望的,就是想跟家人在一起,一家人团团圆圆。”
“爸,跟我回家好不好。”
陈凡目光灼灼的看着老陈的背影,等着老陈的答案。
心中其实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老陈回家。
就在这时。
刚刚还笔直地站在陈凡面前的老陈突然身体一软,栽倒下去,陈凡眼疾手快的接住老陈。
鲜血大口大口地从老陈嘴里涌出,老陈身上的气息快速外泄,皮肤皱纹越来越深,头发仅在眨眼间就变得雪白。
“老陈,老陈你怎么了。”
陈凡心中慌乱,疗伤丹、补血丹、益气丹等等一大堆丹药不要钱似的喂进老陈嘴里,更是调集全身玄力输入到老陈体内,维持住老陈的生机。
老陈缓缓摇头,“别费力气了,我已经不行了。”
陈凡眼泪宛如下雨般,砸在老陈的脸上。
老陈抬头擦干陈凡的眼泪,“好孩子,你长大了。”
陈凡一只手胡乱擦着眼泪,想要帮老陈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别伤心,死了,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我死后,把我,跟琴琴葬,在一起,她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该去见她了。”
陈凡摇头,飞快的想着救老陈的办法。
这颗药乃是老陈师门秘药,也只对风霜殿的人才好使,这药不是多毒,却能不断损坏根基,破坏风霜殿的功法图腾,使得功法快速消散。
这本是风霜殿用来对付叛徒或者犯了大错的人用的药丸,老陈却给自己服下了。
“凤凰,山上,的,看见,了,我很……高……兴……”
这话说完,老陈身体一软,断了气息。
陈凡不厌其烦地抢救,针灸,电击,什么办法都用了,可老陈依旧不见睁眼。
陈凡颓然的坐在地上,呆看着老陈,过了许久,他缓缓起身,跪下,恭敬的磕头。
“爸,一路走好!”
奕辰几人跪在陈凡身后,“陈叔走好!”
冒牌货看着眼前这些人的举动,突然明白殿主为什么要放他们走了。
要是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吧。
“你们快走吧,这大殿里埋了炸药,殿主……原本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陈凡背着老陈,缓步向外面走去。
冒牌货静静地站在那目送他们离开,恭敬行礼,“师兄,一路走好!”
而后,他盘膝坐在地上,渐渐变成一个泥塑的雕像。
……
曲静怡满脸着急的从京城赶来,还没到丰白洞,就遇见了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樊袁青。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废话,向着相同的方向赶去。
樊袁青一边赶路,还要一边处理着京城的事务。
没办法,陈凡之前在京城屠杀血海殿的事儿闹得太大了,现在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深怕直播的那个杀人魔将军一言不合在让人把他们杀了。
很多人都向官方请求,让官方人员赶紧把这个滥杀无辜的人抓起来。
为了把这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樊袁青只能对外声称这场直播是‘演戏’,让京城这些老百姓知道血海殿并不可怕,早晚会有除尽的时候。
当然,这话有人信,也有人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