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婕站在巷口，菜袋被手指勒出褶皱，排骨盒挤歪了，汤汁顺着袋底滴到地上。
郭姨挡在旧楼门前，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酒店招牌清清楚楚。
“柏婕，你还装什么？照片都传遍了。”
柏婕握住袋口：“我去云港商务酒店谈合同，杜盛是客户，合同已经交回公司，许经理能证明。”
“谈合同要两个人单独上楼？”
陈婶接过手机，翻到电梯口的合照：“拿着老周的钱买车，又跟客户进酒店，你让老周的脸往哪儿放？”
巷子两侧开了几扇窗，楼上的视线全落到她身上。
这些菜，是柏婕下班后跑了两家菜市场才买齐的，亲戚住在家里，她想着周叔夹在中间难做，晚饭总该让大家吃得顺心。
她抬起脸：“客户让我去盖章，我有工作记录，也有合同。”
郭姨嗤了一声：“孤男寡女进酒店，谁能替你证明清白？”
柏婕的手指掐进袋口，塑料袋发出细响。
“公司会查，警察也能查，你们继续传，我就报警。”
郭姨把手机拍在掌心：“你还敢吓唬人？”
“谁吓唬你了？”
柏婕盯住她：“照片是谁拍的，原图在哪里，你们说得清吗？”
郭姨脸上挂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你进老周家才多久，车是他买的，工作也是他帮你找的，现在拿着他的钱在外面找男人，还敢倒打一耙？”
“嘴巴放干净点。”
周岳从楼梯口下来，手掌扣着栏杆，额角跳了两下。
他走到柏婕面前，抬臂挡开郭姨的视线。
“照片给我。”
郭姨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岳翻过几张照片，停在电梯口那张合照上，杜盛站在柏婕身边，两人靠得很近，合同页面被单独截在另一张图里。
陈婶赶紧解释：“老周，我们也是替你着急，小芸说得有鼻子有眼，大家才会信。”
“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周岳抬眼：“这几张照片能证明柏婕进过酒店，签过合同，能证明她干了你们嘴里的事吗？”
郭姨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拿不出证据，就别把造谣当热闹。”
周岳把手机还回去：“谁再往柏婕身上泼脏水，老子就请警察来听你们说。”
“你护她倒快。”
郭姨咬住嘴唇：“全河西都在传，难道大家都瞎了？”
“大家传错了，就成真的了？”
周岳往前走了一步：“老子自己的媳妇，轮不到你们审。”
柏婕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贴上去，周岳的手臂绷紧，却没有抽开。
“叔，别动手，先把照片弄清楚。”
这句话让周岳收住了脚。
他回头看她一眼，顺手拨出电话：“婉晴，你过来看看。”
张婉晴从人群后走出，手里还提着商城礼盒。
她接过手机，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大。
“第一张裁掉了楼层数字，第二张少了电梯边框。”
张婉晴指着杜盛身后的玻璃：“酒店灯在左边，反光却落在右边，两张图对不上。”
陈婶凑近屏幕：“你的意思是照片动过？”
“有处理痕迹，原图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查。”
张婉晴把手机还给周岳：“合同页也是单独截出来的，拍摄时间和原件都要核。”
周岳攥着手机，掌背绷出青筋。
柏婕站在他身后，菜袋仍在滴水，她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叔，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
周岳转身接过菜袋：“你先把菜放屋里，剩下的交给我。”
柏婕摇头：“我也要听。”
周岳看着她发红的眼圈，没再赶她走。
电话接通后，周芸的声音传出来：“爸，怎么了？”
周岳开了免提：“照片哪来的？你现在回来，把拍照片的人和原图说清楚。”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我只是收到消息，顺手转给邻居，照片又不是我拍的。”
“你把照片发得到处都是，现在说只是转发？”
周岳盯着巷口的人：“你给柏婕扣这种帽子，拿不出证据，就等着收传票。”
“爸，你别冲我发火，大家都是担心你，柏婕真没问题，让她自己解释不就行了？”
“她已经解释过了，现在轮到你。”
“照片上有合同，有酒店，还有那个男人，你冲我喊有什么用？”
周岳的手指敲着手机边缘：“十分钟内不回来，老子直接报警，告你诽谤，再查照片有没有造假。”
“你爱报就报。”
电话随即断掉。
周芸此时正坐在云海楼包间里，范成业在她对面替她倒满酒。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我爸要报警。”
范成业低头碰了碰酒杯：“他现在护得紧。”
周芸看着手机里的合照：“邻居逼一逼，亲戚闹一闹，他还能护多久？”
巷口的议论重新响起。
周岳把手机塞进口袋，盯着郭姨和陈婶：“今天谁传的照片，谁说过什么，老子全记着。”
他拉开院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现在滚，别堵在我家门口。”
郭姨还想开口，张婉晴扯了扯她的衣袖，两人退到路边。
柏婕弯腰去提菜袋，周岳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叔，亲戚还在楼上。”
“他们不吃，就饿着。”
柏婕跟在他身后：“我不想你因为我，和家里人闹得更难看。”
周岳提着菜走进院子，头也没回。
“老子早就和他们闹翻了，关你什么事？”
包间里，周芸重新端起酒杯，把柏婕的聊天页面置顶。
她等着周岳为了脸面，亲口把柏婕赶出去。
院门刚关上，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芸抱着文件袋走进来，范成业跟在后面，手里夹着厚厚一沓复印件。
陈婶、郭姨也没走，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客厅里站满了人。
柏婕买回来的菜放在门边，鱼还没来得及收拾，排骨盒底已经渗出汤水。
周芸把文件拍在桌上，抬头看向周岳。
“爸，柏婕说去酒店谈合同，可这份合同根本查不到。她签假合同是假，去酒店见人才是真。”
她说完，屋里立刻响起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