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桃扶着门框,鞋跟歪到了一边。
她喘得厉害,手里的门禁卡几次没拿稳。
周岳已经站到她面前,旧针包攥在手中。
“从楼梯口说起。”
周岳抬手指向外面。
唐小桃咽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把事情说了出来。
她下楼拿东西时,电梯停在三楼。
门一开,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还飘着酒气和消毒水味。
她刚走出门,就看见柏婕被两个内保夹住胳膊。
柏婕嘴里塞着布,双脚不停蹬地,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眼神惊恐,拼命朝唐小桃这边瞥来。
郑魁跟在后面,还伸手推了她一把,骂道:“老实点!”
唐小桃当时差点喊出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可三楼走廊站着好几个内保,她一个陪酒姑娘,冲上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只好躲到消防门旁边,屏住呼吸,等那些人拖着柏婕进了套间,才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门内传出郑魁压低的声音。
他说柏婕已经送到袁坤手里,让袁坤先收拾周岳。
还说,只要周岳废了,柏婕就留给他们处置。
唐小桃的脸色发青,手掌压着胸口。
“我还听见郑魁提了糖糖。”
这句话落下,周岳手里的针包立刻发出一声轻响。
“带路。”
周岳抓住她的胳膊,抬脚便往外走。
唐小桃被他扯得踉跄了一步,赶紧跟上。
她想劝周岳等人手,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柏婕还在里面。
谁拦着,周岳都不会停。
电梯从八楼往下落,数字一个个跳动。
周岳站在门前,脸色压得吓人,手背上的筋络绷了起来。
唐小桃盯着那只手,喉咙发干。
刚才在八楼,周岳还坐在办公室里等钱。
得知柏婕出事后,他连针包都没放下。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周岳直接冲出走廊。
套间里,柏婕被推到沙发旁。
双手扭在身后,塑料束带勒住腕骨。
她挣得太厉害,头发散了一半,脸颊留着擦伤,嘴角也破了。
几个男人围在茶几边喝酒,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
有人低声说笑,有人故意把酒杯碰得叮当响。
柏婕背贴着沙发,肩膀绷住。
她试着往旁边挪,束带立刻勒进皮肉,疼得她眉头紧皱。
袁坤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玻璃杯。
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链,桌面还放着一把折叠刀。
郑魁站在他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坤哥,人我送来了。您先替我把周岳收拾了,柏婕随您安排。”
郑魁搓着双手,腰弯得很低。
袁坤抬眼看了他片刻,伸手敲了敲桌面。
“拿老婆换钱换靠山,你这笔买卖做得挺顺。”
郑魁脸上的笑停了停,很快又挤了出来。
他早就把柏婕当成了累赘。
白天赌输了钱,晚上回去打人。
如今催债的人堵到门口,他连女儿都能拿来算账,更别说一个没有收入的妻子。
“她早跟周岳勾搭上了,留在我身边也是丢人。坤哥帮我废了那个老东西,我把房子弄到手,咱们再算这笔账。”
郑魁说得很快,生怕袁坤反悔。
袁坤往沙发后一靠,目光落到柏婕脸上。
那眼神让柏婕胃里发紧,背后的束带又被她挣动了一下。
郑魁走到柏婕旁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柏婕偏头躲开,脸颊擦过他的手掌。
“别装清白。糖糖还在楼里,你敢不听话,我就让人去找她。”
郑魁压低声音,手掌停在半空。
柏婕的呼吸停了一下,手腕上的挣扎也停了。
她被郑魁骗出来时,对方说愿意离婚,还说会把糖糖的医药费想办法解决。
柏婕带着结婚证赶到后巷,连门都没进,身后便伸来两只手。
她撞过,踢过,也咬过。
男人的力气压住她的肩膀,她的喊声全堵在布团里。
经过大厅时,她拼命朝两名保安使眼色,那两人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去整理旁边的酒箱。
没有人帮她。
郑魁一路跟着,甚至还在旁边催那些人快点。
她直到此刻才看清,所谓离婚只是一个套。
郑魁把她送来,换的是袁坤出手对付周岳的承诺。
而糖糖,成了他拿来拴住自己的绳子。
郑魁弯腰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柏婕立刻咳了起来,嗓子干疼,眼泪被咳到眼角。
“你拿离婚骗我,又把我绑到这里。郑魁,你还算个人吗?”
柏婕抬起头,声音沙哑。
郑魁被她盯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少跟老子摆脸色。你想让糖糖平安,就给坤哥老实点。”
柏婕胸口起伏,手腕被束带磨得生疼。
她盯着郑魁,眼里的退让慢慢没了。
“糖糖是你亲生女儿,你也拿她来威胁我?”
她说完便咬紧牙关。
郑魁的脸抽了一下。
他没回答,转身朝袁坤赔笑。
“坤哥,这女人嘴硬,您慢慢教。周岳那老东西就在八楼,您派人过去,肯定能把他按住。”
袁坤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柏婕面前。
几个手下立刻围了过来,给他让出位置。
有人吹了声口哨,另一个人把沙发扶手拍得啪啪作响。
柏婕往后缩,后背撞在靠垫上。
双手被捆在身后,她连抬臂挡一下都做不到。
袁坤伸手摸向她的脸,掌心擦过她嘴角的伤口。
“你男人都把你送来了,还守着这张脸做什么?乖一点,少受点罪。”
袁坤说得轻慢,手掌又往她脸侧压了压。
柏婕侧过头,避开他的手。
可沙发挡住了退路。
袁坤俯身靠近,酒气压到她面前。
柏婕盯着那只伸来的手,牙关咬紧,等对方靠到近处,头突然往前一撞。
牙齿狠狠落在袁坤手背上。
袁坤脸上的笑立刻没了,手臂往后一扯。
“你找死!”
袁坤捂住手背,怒声骂道。
柏婕嘴里尝到血腥味,仍旧抬着头。
她被打过,被拖过,也被自己的丈夫推到这群人面前。
可谁敢碰糖糖,她就敢跟谁拼命。
袁坤抬手甩出一记耳光。
掌声在套间里落下。
柏婕被打得侧倒,肩膀撞进沙发,散开的头发垂到脸前,嘴角重新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