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的手指还停在半空。
四周的人没敢大声议论，压低的声音却一阵阵钻进他耳朵。
“骁爷连个老头都收拾不了？”
“刚才不是挺横吗？”
“这回脸丢干净了。”
魏骁牙根咬紧，手背上的血顺着关节滴到桌面。
他在海州混了这么多年，刚从里面出来就打倒六个内保，还把沈曼青按在手里。
现在周岳只用一只手，就让他连拳头都收不回来。
这口气，他咽不下。
周岳抬了抬眼皮：“不服就过来。”
魏骁肩膀一沉，右脚踏碎脚边的玻璃，整个人冲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半点试探，拳风擦过耳边，带起一声短促的破响。
沈曼青伸手去扯周岳的衣服，想让他避开。
可魏骁来得太快，她刚挪开半步，拳头已经逼到眼前。
周岳看清了他的发力动作。
肩膀先动，腰身跟着拧转，右拳从胸前直线送出，落点正对面门。
周岳脚下横移，先一步挡在沈曼青前面。
她被迫退到他身后，手还抓着那截衣角，呼吸卡在喉咙里。
拳头到了。
周岳抬手一封，五根手指扣住魏骁的拳面，手掌往下一压。
魏骁的身子还在往前冲，拳头却停住了。
他脸上的凶意顿住，手臂被那只手牢牢锁在半空。
右拳传来的疼痛很快钻进骨节，手背的肌肉绷成一团，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魏骁用力往回抽。
周岳站在原地，鞋底没有挪动。
魏骁再次发力，肩膀被扯得晃了起来，拳头依旧卡在周岳掌中。
他额头冒出汗，脸色越来越难看。
四周的客人全看着这一幕，连倒在地上的内保都撑起了脑袋。
刚才那个老人马上就要挨上一拳。
现在挨住拳头的人，换成了魏骁。
“松手！”
魏骁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周岳手掌压紧，声音平直：“你先把脚收回去。”
魏骁哪里肯听，左腿抬起，照着周岳下盘踢去。
他出手阴狠，根本没管周岳会不会受伤。
沈曼青抓着衣角的手又紧了些，刚要提醒，周岳已经抬腿迎上。
周岳的脚先一步落在魏骁右膝侧面。
喀！
骨裂声传遍大厅。
魏骁的右腿立刻失去支撑，膝处朝旁边折了下去。
剧痛冲上脑门，他身体歪斜，嘴里只剩一口倒吸的气。
周岳扣着他的拳头，硬生生把人撑住。
围观的人全愣在原地。
有人原本举着手机，手掌一松，手机掉在地毯上。
领班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两个保安停在原处，连靠近都不敢。
六个内保都被魏骁打倒了。
可魏骁连周岳一根衣角都没碰到，膝盖先断了。
魏骁低头看着自己歪掉的右腿，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
他刚才还满脸狠色，这会儿额头的汗已经沿着鬓角往下淌。
“老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岳五根手指继续收紧：“老子管你是谁。”
魏骁的拳头被压得发出细碎声响。
拇指根部先传出错位的疼，紧跟着，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也被挤得发麻。
他想把手臂往后收，手肘刚动，掌骨便又传来一阵刺痛。
魏骁的嘴张开，叫声到了喉咙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在绮梦跪下。
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一个老人求饶。
周岳看了眼他发抖的腿，抬手又加了力气。
魏骁闷哼一声，膝盖终于撑不住，左腿跪进散乱的钞票里。
右腿歪在旁边，鞋底蹭过一片碎玻璃，带出细细的摩擦声。
那只被扣住的手还悬着。
这个姿势让魏骁抬不起头。
他刚才拿钱砸沈曼青，逼她当众低头。
转眼之间，自己却跪在钱堆里，连站起来都办不到。
沈曼青站在周岳身后，手掌按着被捏红的下巴。
她见过周岳给糖糖治病，也见过他掰弯楼道里的铁管。
可那时她只觉得周岳力气大，胆子也大。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周岳的本事远不止这些。
魏骁的拳头那么快，周岳提前看出了路数。
魏骁的腿踢到面前，周岳连躲都没躲，抬脚便让他的膝骨断开。
沈曼青喉咙发干，抓住衣角的手慢慢松开。
周岳站在她前面，肩背宽厚，衬衫被拳风带出褶皱，整个人依旧站得稳。
刚才她被魏骁捏住下巴时，连反抗都做不到。
现在周岳只用一只手，便把魏骁压跪了。
魏骁还在挣扎。
“你放开，我今天认栽，钱全给你！”
他喘着粗气，声音已经变了调。
周岳看着他：“少跟老子来这套。”
魏骁的脸抽了几下。
他原本带着十万现金和几根金条来到绮梦，只想喝酒找乐，再借那个人的安排闹出点动静，试试沈曼青和会所背后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人只让他把事情闹大，逼绮梦露出底牌。
魏骁当时答应得痛快，根本没把一个会所老板放在眼里。
他刚出狱，正想重新立威，谁能想到半路杀出周岳这个老房东。
现在威风没立起来，右腿断了，右手也落进了别人掌中。
他后悔得胃里发紧，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周岳的手掌还压着他的拳头。
魏骁使尽力气往后拽，手臂刚离开半寸，掌骨便传出连续的错响。
他疼得肩膀一抖，整条胳膊都垂了下去。
“啊！”
这声惨叫终于冲出了大厅。
几个女员工缩了缩肩膀。
刚才被打伤的领班抬起头，脸上的痛楚还没散，眼里却多了几分痛快。
客人们也退开半圈，没人再替魏骁说话。
魏骁额头抵着膝盖，呼吸又急又重。
周岳俯视着他：“刚才不是要砸了绮梦吗？站起来继续。”
魏骁咬住牙关，身体却撑不起来。
他的右腿已经无法用力，右手被周岳扣着，左手撑在地面上也使不上劲。
散落的钞票沾上灰尘，贴在他膝边，金条滚到鞋旁，没人替他捡。
沈曼青抬头看向周岳。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叔，别让他再碰人。”
周岳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放心。”
这两个字落下，沈曼青鼻腔一酸，视线在他背上停了片刻。
魏骁听见这句，手臂又开始往外挣。
周岳掌中再加了力道。
魏骁身体一沉，额头重重磕在钱堆旁的地毯上。
他想抬头骂人，话还没出口，手掌深处又传来一阵错位的疼。
他终于不敢再动了。
魏骁想逃，可那只手仍在周岳掌中，连把手抽回来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