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蓉被周岳那张黑脸吓得缩了下脖子，嘴上却还不肯服软。
“爸，你护着她干什么？她带着孩子往你这儿钻，不就图你的房和钱？”
柏婕站在门口，肩膀绷得紧紧的。
她一直忍着没还口，想着糖糖还等着治病，不愿再给周岳添麻烦。
可孙丽蓉见她不回嘴，反倒越说越来劲。
“这女人心眼儿多着呢，先喊你叔，过两天就该喊老公了。等房子一拆，她连你骨头渣子都得嚼干净。”
周岳往前跨了一步，把柏婕挡到身后。
“孙丽蓉，少跟老子来这套。你再喷一句粪试试。”
孙丽蓉脸皮抽了抽，扯着嗓子喊：“我说错了吗？她一个有老公的女人，大清早堵在你门口，不嫌丢人？”
柏婕咬住嘴唇，衣角被她攥成一团。
“我来找周叔，是为了糖糖治病。”
“治病？”
孙丽蓉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治病治到老头屋里来了？花谁的钱治病，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她说着就往前扑，五根手指张开，直奔柏婕的头发抓过去。
周岳横着胳膊一挡，把柏婕整个人拦在身后。
柏婕的额头撞在他后肩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周岳的火烧到了嗓子眼。
老伴活着那会儿，棺材本被这女人哄走，人躺在床上起不来，他忍了。
今天她堵着门口糟蹋柏婕的名声，还敢动手。
他这辈子没碰过女人一根手指头，这是他自己立的规矩。
可规矩是留给人的，不是留给畜生的。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在院里响起。
孙丽蓉半边脸被抽得歪过去，脚下没踩稳，g一屁股坐在门槛边上。
她捂着脸，抬头盯住周岳，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岳的手掌又麻又热，手腕还在抖，可没有半点后悔。
他相信，老伴要是站在这院儿里，也不会拦他这一巴掌。
“爸，你打我？”
周岳甩了甩手腕，火气还压在嗓子里。
“这一巴掌，给你立立规矩。”
孙丽蓉脸上挂不住，撑着地面爬起来，张牙舞爪又要往前冲。
“你为了个外人打我？周岳，你还有没有良心！”
周岳抬腿往前一顶，孙丽蓉被逼得往后退，后腰撞上门框，疼得龇牙。
“外人？”
周岳指着她鼻子骂，“柏婕带着孩子受欺负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躲得比狗都快。现在跑来污蔑人家，你倒有脸了？”
院里几户人家开了门，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孙丽蓉看见有人围观，心里更急。
她今天就是来占房子的，真让周岳把她赶出去，承志那边也没法交代。
“爸，我跟承志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儿媳。你为了个女人，把亲人往外赶？”
“亲人？”
周岳气笑了，“老子住院差点没命，你们连个屁都没放。房子要拆迁了，人全冒出来了。”
孙丽蓉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周岳抄起墙边的扫帚，朝院门指过去。
“住老子的房，就给老子守规矩。谁敢骂柏婕，谁敢碰她和糖糖，老子先把谁撵出去。”
孙丽蓉盯着扫帚，又看看周岳结实的胳膊，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这老头住院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周岳脾气也冲，可年纪摆在那儿，撑死就是骂几句。
现在他往跟前一站，孙丽蓉连撒泼都不敢使劲儿。
她捂着脸，咬牙挤出一句：“行，你就护着她吧。等承志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让他来。”
周岳把扫帚往地上一墩，“老子连他一块收拾。”
孙丽蓉没敢再闹，转身进了屋。
周岳胸口还堵着火，回头见柏婕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血色，心里更不是滋味。
“走，跟叔上楼。”
柏婕跟在他后面，走到三楼门口才小声开口：“叔，都是我给你惹的麻烦。”
“放屁。”
周岳回过头，“是那娘们找事儿，跟你有啥关系？”
柏婕抿着嘴，半天才点头。
屋里还留着昨晚没收拾的碗筷。
糖糖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又稳又长。
周岳站在床边看了两眼，心里的火气散下去不少。
“昨晚糖糖睡得咋样？”
柏婕赶紧压低声音：“她就醒过一回，没喊头疼，也没吐。早上起来还说饿，吃了半碗粥。”
说起女儿，她眼里多了点亮光。
“叔，糖糖下次治疗，得等多久？”
周岳拍了拍胸口。
“我这身子已经没事了。吃完早饭，一会儿就能再治一次。”
柏婕的肩膀松下来，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那我去煮粥，叔你还没吃东西吧？刚才那袋包子让孙丽蓉糟蹋了。”
周岳转身往外走，“你熬粥，叔去巷口再买几个。”
没过多久，周岳拎着一袋热包子回来。
柏婕已经把白粥盛好，桌上还摆着一碟咸菜。
她接过袋子时，手背擦过周岳的掌心，脸上热了一下，忙把包子放到桌边。
周岳也没多想，坐下就咬了一大口。
“还是肉包子管饱。”
柏婕坐在对面，小口喝着粥，目光却总往周岳身上落。
周岳抬胳膊拿包子时，旧短袖被小臂撑得紧紧的。
住院前他头发灰得多，鬓角也白了不少。
今天再看，发根黑了，脸上的褶子也淡了些。
他坐在晨光里，哪还有前几天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柏婕看得出了神，手里的勺子停在碗上方。
周岳抬眼瞧见她的目光，咽下嘴里的包子。
“你老盯着叔看啥？”
柏婕手一抖，勺子碰在碗沿上。
“我，我就是觉得，叔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头发黑了，人也壮了。”
柏婕耳根发烫，声音越说越低，“衣服都快撑不住了。”
周岳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老脸也有点挂不住。
“昨晚睡得踏实，精神头就上来了。”
柏婕低下头，拿勺子搅着白粥，心里乱得厉害。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柏婕看清屏幕上的名字，脸上的热意一下散了。
郑魁两个字在屏幕上跳着，铃声催个不停。
她掌心冒出汗，没敢去接。
周岳朝她伸出手。
“把手机给我，我听听他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