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从池边站起,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七个小时过去,丹田里的玄阳元息重新聚成一团。
那股气沿着腰背游走,最后冲向胸口蛟纹。
青光贴着皮肤亮了一下。
周岳胸口发热,耳边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院外的脚步、保安压低的争执、木门倒地后的碎响,全都传进了耳朵。
还有苏清漪的声音。
“韩曼云,这里不欢迎你。”
周岳抬头望向前厅,手掌按住针包,迈步走出花圃。
客厅里,韩曼云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董魁和两名保镖。
侧门被撞坏,门板横在石路上,保安站在旁边,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
苏清漪披着一件薄外套,肩上的伤还缠着纱布。
她扶着栏杆,脸上血色不多,背脊却挺得很直。
韩曼云扫了眼她的伤口,手里的皮包轻轻晃了晃。
“伤成这样还撑着,清漪,你这场病装得够久了。”
苏清漪手掌压住栏杆,指节慢慢绷紧。
“出去。”
“你叫我出去?”
韩曼云笑了笑,抬手摸过耳边的头发。
“我今天来查苏家的房产和账目。听澜山庄挂在苏家名下,家族股份也有我的份。你占着这里吃住,总得给个交代。”
苏清漪抬眼盯着她:“山庄是我父亲留给我的私人住所,股份怎么分,等董事会开完再说。”
韩曼云脚步一转,走到客厅中央。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看,随手丢进垃圾桶。
“董事会?你还真把自己当苏家主人了。”
方宁站在苏清漪旁边,手指扣住手机边缘,想报警,又被苏清漪抬手拦住。
韩曼云注意到这个动作,笑意更深。
“怎么,怕我把你的丑事说出去?”
苏清漪眉头压下:“你想说什么?”
“你昏迷前,身边可没这个六十岁的老头。”韩曼云朝后院抬了抬下巴,“住进山庄,天天替你治病。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苏家亲戚都想知道。”
方宁咬住牙:“韩夫人,请你注意说话。”
韩曼云转过脸:“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方宁胸口起伏,脚下仍旧挡在苏清漪前面。
韩曼云伸手指向董魁:“把手机拿出来,给苏总录一段。”
董魁掏出手机,打开录像,镜头对准苏清漪。
“说清楚,你私自占用苏家资产,还把外人带进山庄。说完以后,把这里交出来,股份也交出来。苏家还能给你留个住处。”
苏清漪的手从栏杆上移开。
“你凭什么替苏家做主?”
“凭你父亲临终前把家里的事交给我。”韩曼云扬起下巴,“也凭你现在病得快死了。苏清妍躺了八年,你又接着出问题。苏家的位置,不能交给两个病人。”
这句话落下,苏清漪肩背绷住。
她一直顾着妹妹,也一直忍着韩曼云。
可对方拿苏清妍说事,已经越过了她的底线。
“把手机放下。”
董魁没有停。
“苏总,配合一点,大家都省事。”
苏清漪走下台阶,伸手推向韩曼云的肩膀。
韩曼云被推得退了两步,手里的皮包撞在桌角。
她低头看了眼包上的划痕,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你敢推我?”
“滚出去。”苏清漪的声音发紧,“带着你的人一起滚。”
韩曼云抬手指着她:“董魁,让她长点记性。”
董魁收起手机,抬脚逼近。
方宁挡上去:“这里有监控,你敢乱来,苏家不会放过你。”
董魁抬手拨开她。
方宁撞到桌边,手机脱手落地,屏幕裂开一道缝。
苏清漪伸手去扶她,董魁已经抓住了苏清漪的手臂。
“放开。”
苏清漪挣了一下。
董魁手臂发力,将她逼到墙边。
肩后的伤口被墙面碰到,纱布立刻渗出红色。
苏清漪咬住牙,额头贴上墙面,呼吸乱了两拍。
韩曼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拍清楚点。等会儿发给苏家所有人,让他们看看这个继承人平时都在山庄做什么。”
董魁扯住苏清漪的外套衣领,往旁边一拽。
衣扣崩开,外套滑到手臂处。
方宁撑着桌边站起来,声音带了颤:“韩曼云,你住手!”
“急什么?”韩曼云拨通电话,“把视频发出去,标题就写苏清漪私生活混乱,拒不交出家产。”
苏清漪抬起脸,眼尾发红,声音却压得很稳:“你敢发,我就把你这些年挪用苏家资金的账全交给警方。”
韩曼云握手机的手停了。
她盯了苏清漪几秒,随后又笑起来:“账在哪里?你拿得出来吗?”
苏清漪没再回答。
她被董魁按在墙边,肩伤疼得发麻,手掌却摸到了墙角一块松动的石片。
只要董魁再靠近,她就用石片划开他的脸。
她可以认输,不能任人拍这种视频,更不能让妹妹的名声跟着受辱。
后院的周岳已经走到石径尽头。
他刚迈出两步,丹田里那团元息突然一沉。
花圃里的池水停止流动,水面朝中心聚拢。
四周的草叶同时伏向地面,山风从廊下穿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周岳闭了闭眼。
玄阳造化经第四重的关口,就在此刻松动。
他没有停。
元息沿着经脉冲向那层阻隔。
腰背、肩颈、四肢都传来发胀的力道,胸口蛟纹越发灼热,皮肤下的青光连成一片。
周岳咬紧牙关,双手握拳。
“给老子开。”
话音落下,阻隔被冲开。
丹田里的元息立刻扩大,新的气流沿着经脉奔走。
周岳的耳朵捕捉到客厅里的每个动静,董魁衣料摩擦的声音,方宁急促的呼吸,苏清漪压下疼痛时的吞咽,全都清楚传来。
还有韩曼云那句命令。
“把她外套再扯下来,先拍脸,再拍身上。”
周岳睁开眼。
他脸上的疲惫已经褪去,手掌从针包上移开,直接抓住廊柱旁的铁制花架。
花架离地而起。
周岳抡起花架,砸向客厅与后院之间的玻璃门。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落满地面。
董魁回头时,周岳已经跨过门槛。
他手里的花架落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周岳抬眼看向按住苏清漪的董魁,声音压得很低。
“把你手,从她身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