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青的双臂还朝周岳伸着。
雪白肩颈露在外面,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
她躺在沙发上,腰下垫着毛巾,呼吸一直压不住。
周岳连眼皮都没抬。
六根银针还扎在穴位上,针尾轻颤,皮肤下残留的寒瘀正往针孔附近聚。
他刚才若停手,这些脏东西又会钻回腹脉。
沈曼青等了半天,胳膊有些酸了。
她把手搭到周岳肩上,声音又软了几分:“周叔,我都开口了,您就这么晾着我?”
周岳捻住玉针:“别乱碰,治疗还没完。”
一股元息顺着针身压进气海。
沈曼青的手当场滑了下去。
她腰腹收紧,脚跟在床单上蹭了两下。
刚散开的热气又从下腹往上走,所过之处又麻又胀,压了多年的那团寒气则往外散。
这滋味怪得很。
发病时那种钻肉的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热意。
她想忍,呼吸却越来越乱,衣料也被汗水贴在身上。
沈曼青抓紧床单:“您这治病的手法,容易让人想歪啊。”
周岳把玉针往下压了半寸:“少跟老子来这套,自己脑子不干净,还赖到医术头上?”
沈曼青被堵得说不出话。
绮梦里那些男人,见了她都恨不得把家底掏出来。
眼前这个六十岁的老房东却只盯着针,连她雪白的肩膀都懒得多看。
她心里那股不服又顶了上来。
沈曼青抬起腿,想换个姿势。
腹中的热意却随着这个动作冲开一处淤堵,她喉咙一紧,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唐小桃赶紧压住床单边缘:“沈姐,再忍会儿,周叔真在给你治病。”
沈曼青闭上眼,懒得搭理她。
玄阳元息本就阳气重。
寒瘀遇上阳气,开始大片松动。
几缕灰气贴着银针冒出,刚接触空气便散开。
周岳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突破第三重后,他体内的元息涨了不少,可沈曼青的病拖得太久。
寒气和淤血纠缠几年,清理起来费劲。
他将最后那点元息分成六股,从各处穴位往中间挤。
沈曼青浑身绷紧,手腕压着床单,嘴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喘息。
热气冲过腰腹以后,积压多年的坠痛终于散了。
周岳按住玉针。
几秒过后,他收回手,先拔掉气海附近的两根针。
每拔一根,沈曼青的肩膀就松一点。
六根针全部收起,她整个人陷进沙发,连抬胳膊都嫌费劲。
屋里只剩她沉重的喘气声。
周岳拿纸把银针擦净,重新插进针包:“今天到这儿。明天和后天各来一次,隔一天都不行。”
沈曼青动了动腰:“为什么不能断?”
周岳合上针包:“刚疏通的地方还没稳。你敢拖,寒气就会重新堵回去,前面这顿罪也白受了。”
沈曼青撑着沙发坐起来。
她先摸了摸小腹,又把双腿落到地上。
以前每次起身,里面都会往下坠。
今天腰腿使力,那种疼居然没再出现。
她走了两步,又特意转了个身。
身子轻了。
那股缠着她几年的酸味,也淡下去不少。
浓香水味散开后,屋里再闻不到其他怪味。
效果摆在身上,她再没了怀疑。
沈曼青拿起衣服:“只要能把根治好,别说再来两次,来上几十回我也认。”
唐小桃听得眼睛发直。
她跟着沈曼青几年,还没见这位老板对哪个男人说过这种软话。
周岳低头整理银针:“老子是治病,又不开月票。病好了谁还天天伺候你?”
沈曼青把旗袍穿好,扣子却没有马上系严。
她走到周岳跟前,离得只剩半步。
身上的热气还没散,香味压到他鼻子底下。
周岳喉结动了一下。
这女人身段成熟,又存心往他面前靠。
他六十岁也是个男人,哪能半点反应都没有。
可治病归治病。
拿这个占女人便宜,他干不出来。
沈曼青抬手搭住他的胳膊:“腿还有点软,周叔不扶我一下?”
周岳抬掌抵住她肩膀,把人推开:“站得比老子都稳,装什么装?”
沈曼青退了半步,脸上反倒多了笑。
她看出来了,这男人嘴粗,身体也有反应,却真没趁机动歪手。
这种人,比会所里满嘴规矩的老板干净多了。
沈曼青系好扣子,走到门口时从手包里取出一沓现金。
厚厚一摞,全是崭新的百元票。
她没递给周岳,直接压在玄关柜上。
周岳瞥了一眼:“收起来,用不了这么多。”
沈曼青按住钱:“您今天让我舒服多了,这点钱不算多。”
院门正在这时开了。
孙丽蓉拎着两袋菜走进来,刚迈上台阶,便听见了这句话。
她先看见衣着讲究的沈曼青,又看见柜上那沓钱。
唐小桃还站在旁边,沙发上的床单没收,屋里弥漫着女人的香水味。
孙丽蓉的脸当场拉了下来。
她把菜放到地上:“爸,她是谁?这钱又怎么回事?”
周岳听见她的声音,眉头压了下去。
这个儿媳妇才消停半天,又来找事儿。
沈曼青看看孙丽蓉,再看看周岳,马上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她本来已经走到门口,这会儿反而停住脚。
沈曼青拢了拢外套:“周师傅的手法很赞,解决了我多年的难言之隐,这钱是他凭本事赚的。”
孙丽蓉呼吸堵住。
手法好。
多年的难言之隐。
还给这么多钱。
她全懂了,公公这是下海了。
沈曼青还嫌火不够大,又回头看向周岳:“今天我很满意,明天还来。您一定要保持住今天的力度,劲儿小了我可不给钱。”
唐小桃低头憋笑,肩膀都在抖。
周岳的脸黑了:“别胡扯,赶紧滚蛋。”
沈曼青没再接话。
她踩着高跟鞋出了院门,唐小桃赶紧跟上。
两人上车后,黑色轿车很快驶出巷口。
孙丽蓉站在门边,盯着柜上的现金,牙关越咬越紧。
柏婕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来了一个富婆。
她原本还以为周岳只是老了犯糊涂。
眼下看来,这老头身体变好以后,业务也越来越广泛了。
孙丽蓉抓起那沓钱,重重拍在柜面上:“爸,六十岁了,周家的脸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