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番话安怡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但她还是充满耐心地听着顾子煜的念叨。还没离开呢,好像就已经开始舍不得顾子煜了。
安怡回握了顾子煜放在轮椅上的手,听话地说道:“我知道啦管家公,有米可和这么多阿姨在这里照顾我,你可以放心的工作啦”
米可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闪瞎人的一幕,彻底放心了。
安小怡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呢。就是没想到原本高岭之花的顾子煜也会折服在安怡的裙下,两个人变成一对虐狗狂魔。
“好了好了,不要难分难舍了。”米可打断了两人的黏糊,直接劝着顾子煜离开了。“顾总工作这么忙,安小怡我来照顾,你放心吧。”
“你去公司吧。”安怡也知道顾子煜能够放下工作亲自送她到民宿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再不舍得也要分开。
身旁的米可牵起安怡的手把她带进民宿。再不分开这两个人,估计说话还能说半天呢。
顾子煜最后深深地看了安怡一眼,直到确认她进了屋,才推着轮椅往车里走去。
如果不是顾氏内部出现了问题,他也不会把安怡送到民宿。相隔这么远,说什么也不方便。不过她能在这里好好养胎,就是最大的希望。
安怡一直站在窗边,望着顾子煜的车一点点的变小。知道看不见了,她才慢慢地走回房间坐下。
“人都走远了还看。”米可看着回房坐下的安怡,就知道人顾子煜肯定走了。“先吃点水果,等会儿再给你做个大餐。”
刚刚和顾子煜分开的安怡,心情有点落寞。
米可看着安怡这般模样,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至于么,又不是见不到了。就算想他了晚上也可以视频电话呀。”
可是,视频怎么能比得上当面的真人呢?
直觉告诉她,这句话说出来肯定会被米可嘲笑,安怡在心底默默反驳。
“你说说,自从知道你要来民宿休养,我都放弃了我家的陈诺,好好照顾你呢。”嫌弃陈诺唠叨的米可把锅狠狠地甩到了安怡头上。
安怡瞥了米可一眼,知道她的德行,并不接话。
“真是服了你了。”米可扶着安怡站了起来,说道:“你看你都没管过民宿的事情,现在我带你好好转转吧,我可记得顾子煜吩咐过要让你锻炼锻炼的。我们就趁着逛逛的功夫走一走,回来正好吃饭。
安怡点点头。还是自己突发兴趣拉着米可开办民宿,结果自己却当起了甩手掌柜,感觉还是有点对不起米可呢。
逛了一圈走到客厅,安怡带来的月嫂也准备好了饭。
“安小怡,多吃点,别饿着了我的干儿子干女儿。”
是了,米可知道安怡怀孕了以后仗着自己是安怡多年的闺蜜,立马预约了干妈的身份。不过,孩子的亲爸还蒙在鼓里呢。
女人聚在一起总有特别多的话可以聊,更别说还是有了孩子的妇女,围绕孩子也可以说上半天。
直到旁边的月嫂担心安怡的身体,两人才偃旗息鼓打算回房休息。
顾氏集团财大气粗的标识之一,就是这样整栋的办公楼,在商业中心有这样的一整栋楼可见其规模。
在里面上班的员工也荣幸之至,为自己在CBD中心工作而自豪。
但此时各司其事忙于公事,来来往往的员工没有预料到公司现在面临着四面楚歌的形式,一个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顾氏顶楼,整个楼层安静的毫无一丝人气。
秘书玛丽踩着高跟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高跟鞋特有的咚咚声回荡在走廊之中。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财务部总监,原本大腹便便趾高气昂的他现在拘偻着腰,小心翼翼。
“董事长,这里有几份合同需要你亲手签名。另外,财务部的王总监有事情向您汇报。”玛丽征得同意后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沉重的实木门隔绝了与外界的沟通,充满了生人勿进的冷冽。
办公室属于简约现代风格,大面积的黑白设计突出了冷清的氛围。一张宽大的书案和总裁椅,外加纯黑色的真皮沙发就构成了整个办公室。
坐在书案前仔细研读公司报表的就是顾氏的现任掌舵人,陈佩云。虽然年过五十,但天生丽质外加保养得当看起来较为年轻,只不过眼角的细纹还是经不起岁月的风霜。
宽大的实木书案上全是公司里的报表合同之类的文件,只有右上角一隅摆放着一个相框。
凑近一看,是顾父顾母和两兄弟的合照。照片里的顾子煜坐在轮椅上不苟言笑,眼神平静地盯着摄像机,而中间坐着的顾父顾母则是嘴角上扬,顾辛泽站在两人中间,双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笑得灿烂。
报表摊在书桌上,但是陈佩云的眼神却飘向了右上角的照片,忍不住摸上去打量着相片里的顾子煜,思绪渐渐飘散。
回想上一次和顾子煜电话沟通的时候,原本心平气和的她又如被惹怒的母狮,疯狂地用言语责骂着顾子煜。她心里也清楚地知道,是她一步一步把顾子煜推得远远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化。
陈佩云眉头紧皱,显然有点失落和无助。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已经畸形的母子关系。她偏爱顾辛泽仅仅是因为顾辛泽让她体会到母亲的成就感,一想到顾子煜盯着她的眼神,陈佩云就心里一颤。
她的要求并不高,希望顾子煜可以像一个正常儿子,把她当做母亲一样对待。而不是如同陌生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嗯。”秘书的报告打断了顾母的回忆,陈佩云收回了抚摸着相片的手,正襟危坐开始处理事情。
“董事长,这两个月以来公司的效益面临着下滑的趋势,这一季度的收益和同期相比也大幅度减少。”财务部陈总监把报表递给陈佩云的时候,手都开始抖抖索索。
上一任的财务部总监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的公司并没有说明,不过有很多小道消息一直流传在茶水间。最大的猜测就是因为公司利润大幅度下滑被炒。
陈佩云接过报表一一细看,一语不发。凌厉的气场让他不禁在二十度的空调房里也出了一声的冷汗,开始为前途担忧。
“好了,我知道。你先下去吧,下午开会讨论这个问题。对了,顺便让企划部负责人上来一下。”干净利落,语气平淡。
陈总监似乎不敢相信董事长的反应,抬头偷偷地瞥了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小心翼翼地告退了。
不会要当面指责我,然后罢免吧?陈总监回去的路上惴惴不安。不过也不怪他有这个自知之明,能登上这个位置也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如今可以捞一把油水抽身也不错。
不过企划部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董事长点名让他上来,不会……?陈总联想到了最近背地里的传闻忍不住打了寒颤,摇摇头,立马加快了脚步。
陈佩云和企划部部长商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聊了些什么,只知道企划部部长下楼的时候脸色阴沉,步履沉重。
满身疲惫的陈佩云回到家看见顾国渊刚刚钓鱼回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股无名的怒火直直蹿起。
“不是看报纸就是钓鱼打高尔夫!”陈佩云一把夺过顾国渊手中的鱼竿,怒火中烧地说道:“顾氏资金问题到现在也没有解决办法,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近段时间,陈佩云就像步入了更年期一般,性情大变。一改之前温婉贤淑的模样,整个人情绪不稳易激怒,还敏感多疑。
顾国渊虽然古板严肃,但是也十分体谅妻子的特殊时期,不予计较。只是走到茶几旁拿起茶杯,为陈佩云倒了一杯茶。
“喝点吧,降降火。”顾国渊把茶盏递到陈佩云面前,语气温和。
“怎么?嫌我火气太大了?”陈佩云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整天就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也不看你去联系之前的老同事老朋友帮个忙啊?还有那个顾子煜,我是他妈啊,难道要让我跪下来求他帮忙才可以吗?辛泽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心也没定下来,什么忙都不上……”
自己拼死拼活地为顾氏打拼,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的丈夫两袖清风不管不顾,小儿子又在上学有心无力,唯一有能力的大儿子却视若无睹。
看着眼前难得脆弱的陈佩云,顾国渊原本充满熊熊烈火的眼神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们结婚至今三十多年,不管是少时的亭亭玉立还是后来的雍容大方,陈佩云不管面对何种困难总是一副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模样,所以他放心的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她来打理,看着她站在集团的最顶端号令千军。他就是喜欢看她骄傲的样子,像是散发着光芒的钻石。
都说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债,这句话放在陈佩云和顾子煜身上一点不错。
顾国渊走上前自背后拥住难得脆弱的妻子,温热的体温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这周末叫子煜一起好好谈谈吧,不要老是隔着电话交流。你们是母子,话说开了子煜不会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