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且慢。”李太医连忙叫住她,“小姐虽未曾染上天花,可这风寒未好,又中了蛇毒,正是体虚的时候,不若在寺中停留片刻,派个小厮回去传消息。”
他说得认真诚恳,南燕便想了想,爹爹不容她辩驳就把她赶了出来,要是她就这么回去,岂不是白白吃了这些苦?
不如派个人给爹爹传消息,让他亲自来接自己回府,自己还能趁机哭诉委屈。
这下好了,都是因为南茉的撺掇,自己才受了无妄之灾,看爹爹怎么处置那个贱人。
这般想着,南燕也不着急回去了,“就这么办,小月,你找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爹爹,让爹爹明日来接我。”
小月正是那个被南燕甩了一巴掌的丫鬟,她听见自家主子吩咐连忙应声是,只低垂着的眸子里有愤恨一闪而过。
“李太医,我没有染上天花,不知道姐姐的情况怎么样呢?”
南燕幸灾乐祸地看着南茉被轻纱蒙起来的脸,心里恶意的想着。
南茉那个贱人最好是真的得了病命不久矣,那样一来,南王府没有了二小姐,自然是由她这个大小姐去和小王爷府的景苏成婚。
但李太医仍旧摇了摇头,“二小姐所得并非天花,不过二小姐应是近日体弱加之心力交瘁,才使得脉象细浮无力。”
南燕失望地垂下眸子,连表面上的客套都维持不住,一句话没说就转身离开了大殿。
身后的桃儿放下那个盒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笑盈盈地塞到李太医的手里,“今日之事,麻烦李太医了。”
小姐不仅让她准备了毒蛇等着南燕跳进圈套,更是让人买通了李太医,只为把大小姐留在寺庙。
至于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桃儿一点好奇都没有,小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
白天很快就过去,夜色渐渐铺满了大地。南燕坐在自己的厢房里,神色愤愤。
她白天不仅被蛇咬,更是让那些夫人小姐听到了那样一番话,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
偏偏南茉那个贱人运气好,没有被蛇咬死,也没染上天花,像是有人帮着她一样。
南燕眼底的神色越来越阴沉,寻思半晌,终于想到一个好法子。
“小月。”
她唤了一声,小月便立马走了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找几个人来,还有……那些东西都准备好,我就不信,南茉那个贱人这次还能这么好运地躲过去!”
南燕阴森森的神色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小月掩下心里的怨恨嘲讽,恭敬地应声是,转身走出了厢房。
夜色里人影憧憧,小月悄悄摸到了南茉的厢房。
“二小姐,奴婢有要事禀告。”
她压低了声音,南茉却还是听的一清二楚,这不是南燕身边丫鬟的声音吗?
桃儿看了一眼南茉的眼色,前去打开了房门。吱呀一声,小月闪身进了厢房。
“二小姐,大小姐要害您!”
她一进门便扔下这么一句,本以为会看到南茉惊讶慌乱的神情,谁知一抬眼却撞上南茉黑亮深沉的眸子:“哦?姐姐要害我,你如何得知?”
南茉神态闲适,丝毫不惊乱,像是根本不相信小月的话。
小月咬了咬牙,“是大小姐亲口吩咐奴婢的,奴婢不忍心看着二小姐您被蒙在鼓里,所以前来相告。”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姐姐身边的丫鬟吧?”南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温柔,却叫小月脊背发寒,“背主的丫鬟,跑到我这里来表忠心?”
“奴婢没有。”小月连忙跪下,神情诚恳,“二小姐有所不知,奴婢当初会进入南王府,只是为了报仇。”
南茉一动不动,听着小月讲她的妹妹被南燕害死,她接近南燕只是为了报仇……
听了好一会儿,南茉才开口,“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小月犹豫片刻,想到南茉那看透人心的目光,再也不敢隐瞒,“昨晚毒蛇一事是奴婢给大小姐出的主意,可您不仅安然无恙,还反将一军,让大小姐吃了个哑巴亏。奴婢知道,您一定是个胸有城府之人,您一定可以帮助奴婢报仇。”
“昨晚那些毒蛇是你放的?”桃儿当即就叫了出来,“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竟然对小姐下此毒手,谋害主子的丫鬟,理当被乱棍打死才对。”
小月捏紧了手,连连求饶,“奴婢知道那件事是奴婢的错,要不是为了博取大小姐的信任,奴婢也不会陷害您。”
她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奴婢已经知错了,二小姐想怎么处罚奴婢都可以,只希望二小姐能帮助奴婢报仇,奴婢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德。”
南茉眸色深深,脸上的神情却仍旧淡然,“说吧,姐姐吩咐你干什么?”
这是同意帮自己报仇了?
小月心中大喜,连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桃儿站在一旁,越听越气,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大小姐竟然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真是太狠毒了!”
南茉却挑了挑眉,打量的目光审视着小月。
“为了给你妹妹报仇,你什么都愿意做?”
小月连连点头,“只要能给我妹妹报仇,奴婢就是豁出命去也愿意!”
南茉勾了勾唇,招了小月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阵,看到小月犹豫着点了点头,才拿起一旁的烛台,对着小月狠狠砸了下去。
“二小姐……”
小月只来得及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已经往地上倒去。桃儿也有些讶然,却还是听从南茉的吩咐,把小月往一间偏僻的厢房拖过去。
……
青色的晨光渐渐变得透明,偏僻的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茉儿,你怎么和一个男人待在这里?”南燕“惊讶”地掩唇惊呼,眼角余光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走过来,脸上的神情更加悲痛。
“就算你再怎么心慕那个男人,也不能在这佛门重地,做出那种事情来啊。”
南燕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痛,一边回身把厢房的门大大打开。凌乱的衣衫散落在地,男人女人交缠在一起的身躯赫然映入众人的眼里。
有不少夫人发出一声惊叫,连忙捂住自己女儿的眼。
南燕见状更是得意,脸上却还是故作心痛,“你身为堂堂南王府的嫡出小姐,怎么能做出这种自甘堕落的事情,你让爹爹的脸面往哪搁,让南王府的脸面往哪搁啊!你已经嫁给了景苏小王爷,还做出这等事,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