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包金针来,迅速而准确地对着刘氏的穴位扎了下去。
这副镇定有度的模样落在李姨娘的眼底,更是让李姨娘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南茉这个贱人真的会医术!
她心底闪过一丝震惊,随机而来的便是一抹狠意。
不行,这是她设好的局,若是让南茉把刘氏治好了,她还怎么挑拨两人的关系,怎么给南茉扣上罪名?
“二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二夫人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随意乱动,难道你非要害死了二夫人才能甘心?”
她上前两步,蛮横地把南茉撞到一边,同时把她手里的金针撞歪,才感觉好了些的刘氏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你看看,二夫人脸色都白成这样了,二小姐你还要折腾她,你真是……”
李姨娘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南茉却没有心情陪她演戏,看着刘氏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她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冰。
“滚开!”
她从未这样厉声呵斥过,李姨娘心中一跳,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
南茉又走到刘氏的身边,把被撞外的金针拔出来,重新找准了穴位,一针下去,刘氏的痛呼便减弱了些许。
“二婶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南茉倒了一杯茶,递到刘氏的嘴边。
刘氏方才流了许多血,一张脸上苍白不已,她大大喝了一口水,才感觉眼前的眩晕感轻了一点,“好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又白了几分,“我的孩子!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南茉握住她发抖的手,细声安慰她,“二婶婶放心,你这次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动了胎气,不过我方才已经用金针帮你止住了血,只要喝几副补血养胎的药,仔细养着身子,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真的?”哪怕南茉已经帮她止住了血,刘氏的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她从来不知道南茉会医术,比起这个还没出阁的丫头,她更相信府上的大夫。
南茉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而且大夫一会儿就过来,二婶婶若是不放心,就让那大夫再诊治一番。”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刘氏便稍稍放下心来,等着那大夫。
可左等右等,等到柳儿和桃儿的药都准备好了,大夫还是没来。
“李姨娘,你派去叫大夫的丫鬟呢?还不会是王府太大,她在王府里迷了路吧。”
南茉带着讽意的话让李姨娘的脸上显出几分难堪,嘴皮张了张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合适。
她今天特意设计让刘氏流产,然后嫁祸到南茉身上,那丫鬟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有两刻钟的时间,绝对不会带着大夫过来。
现在南茉发难,她只能干笑着,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借口来,“可能是大夫去了别的院子,我的丫鬟走的远了一点,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她先前拦着柳儿和桃儿两人,如今派出去的丫鬟又迟迟没有带大夫过来,刘氏的心里便有了怀疑。
“桃儿,去看看大夫到哪了,让他快点过来。”南茉唇角掀了掀,眼里带着几许深意。
李姨娘虽然害怕桃儿到了那里却见不到自己派去的丫鬟,这个时候也不敢出声制止,只假意应和着,“我那丫鬟向来爱偷懒,你去催一催她,可别耽误了二夫人。”
“这样惫懒办事不力的丫鬟,若是在我的院子里,早就被发卖了出去,免得放在眼前让人心烦。”刘氏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这个时候拿了李姨娘的话来讽刺她,让后者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平日里我念在她跟了我好几年的份儿上,对她这些偷懒的行为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没想到她在这种重要的时候,也敢跑去偷闲,等她回来,我必定会处罚她,免得她不长记性。”
李姨娘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自然,同时也为她找好了退路。
若是桃儿到了大夫那里却并没有看见她的丫鬟,她大可以说是丫鬟偷懒,二人总不能抓着这件事就说她做的不对。
至于她让人给刘氏下了药的事情,这件事做的极为隐秘,任她们怎么查也不会查出来。
刘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方才她流了那么多血,李姨娘竟然还挡着门不让人去给她准备药,明显是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她不说话,这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这次大夫来的很快,步伐匆匆地跟在桃儿的身后走了进来。
“二夫人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哪怕桃儿已经简略地把事情给大夫说了一遍,大夫看到那鲜血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他眉头紧皱,快步走到刘氏的身边,“上次二夫人便受了惊动了胎气,这次又流了这么多血,肚子里的孩子怕是……”
刘氏的心一瞬间就被揪了起来,她急声问道,“大夫,怎么样,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大夫沉着脸把手搭上了刘氏的手腕,片刻之后,他紧皱的眉心稍稍放开了,面上却浮上一丝疑虑。
“奇怪,奇怪。”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百思不得其解。
刘氏却被他这副样子个急坏了,她本就是个直性子,如今又关系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一点也忍不住,“你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按理说二夫人原先就动了胎气,现在又流了这么多血,肚子里的胎儿本应该是保不住的,可现在二夫人的脉象平稳,并没有要小产的迹象。只是您的身子有些虚弱,得好生将养着,万万不敢再出差错了。”
大夫的话说完,刘氏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南茉在她身上扎的那些金针,知道是南茉救了自己。
“二小姐,这次多亏了有你,不然的话,二婶婶这次怕是……”她握着南茉的手,虽然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可神情已经镇定下来,不像原先那么慌乱。
南茉冲着她笑了笑,没有受功,“还是二婶婶您福德深厚,才能次次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