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诰命夫人为了活跃气氛,吩咐丫鬟们准备了流觞曲水这个玩法,南燕心念一转,已经有了个主意。
所谓流觞曲水,是指众人都坐在河渠旁,在上流放置酒杯,让酒杯顺流而下,酒杯停留在谁的面前,谁就饮酒。
不过这里都是女子,女子们的玩法自然和男子不一样。
诰命夫人命人去取了一篮子精致好看的花儿,带着众人坐在一条引来的溪水旁,丫鬟便站在上游,把篮子的花瓣依次取出,让它顺流而下。
这次那花朵停在了于莺莺的面前,于莺莺唇角弯了弯,眉眼间带着一股浓浓的自信,清脆婉转的声音从她嘴间吐出,“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
“这算什么诗啊?”南燕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这于莺莺也是向着南茉那个贱人的,她给于莺莺添点堵,南茉也一定不好受。
不过她声音虽小,这溪边却着实安静,众位夫人小姐都听见了她那“自言自语”的话。
诰命夫人的脸色蓦然冷淡下来,正要说话,南茉却先一步笑出了声。
银铃一样的笑声如同一阵清爽的风吹过众人的耳畔,她们不由往南茉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南茉那张艳丽的脸上带着笑,一双黑亮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众人正好奇她在笑什么,便听到南茉开口,“郡主才华过人,这首诗真是精妙绝伦。”
于莺莺是诰命夫人的女儿,按身份是我朝的郡主,南茉这么称呼正合适。
不过众人的关注点却不在称呼上,而是那首诗。
“我素来只听过回文诗的名头,如今见到郡主,才知道回文诗多么精妙。”
南茉把诗句拆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于莺莺作的是一首回文诗啊,难怪她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
不过,南燕向来自诩才女,一直以才女自居,如今竟然连一首回文诗都听不出来,还暗暗贬低于莺莺,未免也太打脸了吧?
南茉解出那首回文诗,果然见于莺莺笑得更加明媚,她毫不吝啬地夸赞。
“茉儿小姐才是真正聪慧之人,这首诗只是我偶然从书上看到的,茉儿小姐却能一眼就看出它的玄妙,可见在诗文上造诣如何。”
于莺莺半句话不提南燕,只句句夸赞南茉,可这样比直接嘲讽南燕还让她难受,好似有人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脸上,打的她脸都红了。
诰命夫人脸色稍缓,却还是碍于主人家的身份,主动出来为南燕解围,装作生气的样子嗔了于莺莺一眼,“这是让自己作诗,莺莺你拿了别人的诗来可不行。”
于莺莺嘻嘻笑着不说话。
这件事便算作揭了过去,诰命夫人正准备让丫鬟继续,却听见一声长长的唱喏,“圣旨到。”
众人闻言大惊,连忙站起身来整理了裙摆首饰,这才跟在诰命夫人的身后,前去迎接圣旨。
圣旨的内容也简单,就是恭喜诰命夫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加封于莺莺为安平郡主,赐予于莺莺多少封地多少户役之类的。
于莺莺接过圣旨,却见眼角里出现几道身影。
“这就是莺莺啊。”皇帝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皇子。
他站在于莺莺的面前,上下打量几眼,哈哈笑道,“果然和姑姑你有几分相似。”
虽说诰命夫人是皇帝的姑姑,可其实她生的晚,比皇上还小了那么几岁,皇帝面对这个姑姑,也没有一般晚辈对长辈时候的拘谨。
可皇帝不拘谨,不代表在场的人不拘谨。
毕竟是在天子面前,谁敢放肆地嬉笑玩乐?
好在皇帝只是说了几句,之后撂下一句话就走,“景苏那小子偷偷从边疆溜了回来,朕得找他问个清楚,就不多留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忙道恭送皇上,只有南茉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按照景苏的行程,此刻应该到了边疆才对,他怎么会突然回了京城,莫非是边疆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心里有几分担忧,眉宇见不自觉就笼罩了一层轻云,偏偏她长得艳丽,便是面带愁容也只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景澜的目光落在南茉的身上,眼前的女子穿着杏黄缎面底子,红白花卉刺绣交领长袄,草绿色绣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容颜艳丽穿着素淡,全身上下只戴了一对东珠木兰纹饰耳坠,衬得那双耳朵也玲珑莹白。
从前怎么没发觉南茉长得这么好看呢?
景澜目光定定,眼里流露出几分垂涎之色。
反正南茉已经是个被人退过婚的女子,不如就把她抬进府里做个侧妃,南王爷一定不会拒绝。
等他玩腻了,就把人丢给自己的属下,姨母和表妹也会同意他的做法。
景澜这么想着,看向南茉的目光多了几分放肆。
南茉有所察觉,冲着这边看过来,对上景澜的目光,眉心皱的更紧。
不过这是在诰命夫人府上,她很快便松开眉,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景澜却一直暗暗盯着南茉,一直到诰命夫人的宴席结束,他才赶紧跟在了南茉的身后。
“茉儿小姐留步。”
景澜喊了一声,南茉置若罔闻,仍旧往前走着。
他心中一急,伸手就要去抓南茉的手。
景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景澜的身前,“五弟这是做什么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难不成要非礼茉儿小姐?”
眼看就要抓住南茉了,景浩突然窜出来插了一脚,景澜脸色阴沉,对这个只会仁者厚道,之乎者也的四哥没有一点敬意,“四哥不好好待在府里看你的书,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书怎么比得上郡主重要?”
景浩眼角有些微的抽搐,一想起于莺莺那么小的一个女子竟然是他的长辈,他心里就感觉怪异的很。
不过再怎么怪异,他也得把于莺莺拉出来当挡箭牌。
总不能对着景澜说,景苏临走之前,交代我照顾好他未来的媳妇儿,所以我故意来拦你的吧?
他要是这样说,就算不被景澜打死,也得被景苏暴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