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清淡，说不上亲切也说不上疏远，让人觉得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气质，明明唇角含笑温婉有礼，可就是谁也接近不了。
偏生她长得容貌艳丽，只静静站着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清冷的气质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端庄。
南雪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被南茉分走大半，只暗恨自己没有像南茉一样生了一张明艳惹人的脸，却只能做出一副跟南茉亲近的样子，和她一同进了学堂。
她们来的时候还早，却已经有人引着她们到了一间宽阔明亮的屋子，屋子里头坐着三五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姑娘。
“这边是女子们学习的地方，一会儿会有女夫子来给诸位小姐讲课。”
引路的人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妇人，长得一张白净的脸，笑容可亲。
南茉和南雪冲她点了点头，才走进了那屋子。
那几个姑娘倒是有些眼熟，都是当初在皇宫春宴上表演过才艺的，特别是坐在中间的那位姑娘，一手遒劲的书法让南茉印象深刻。
她冲着几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静静坐在一边，翻看起案桌上的书本来。
南雪便没那么安静了，她翻了几页书，便和身旁的女子交谈起来，从她的首饰谈到穿着，两人不一会儿便呵呵笑了起来，看着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呵，雪儿妹妹竟然是个外向的性子，你来到府上也一个多月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南燕哼了一声，臭着脸在南雪的身边坐下。
她娘亲李姨娘因为南雪而受了罚，现在是怎么看南雪就怎么不顺眼。
南雪却大方无害地笑了笑，带着些不好意思，“大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和二姐姐投缘一些，所以和二姐姐走得近，若是大姐姐因此不高兴，那我以后改改就是了。”
她这话衬得南燕是个骄纵嚣张的庶姐，自己却是个懂事体贴的妹妹，一瞬间便在众位贵女面前树立了自己大方温柔的形象。
正和南雪说着话的是太傅的孙女刘江媛，上上下下扫了南燕一眼，嘴角一压，讥讽地看着她，话却是对着南雪说的，“这就是你大伯家那个庶出的女儿吧，果然和咱们嫡女就是不一样。”
“你说什么？”南燕最恨别人说起她庶出的身份，如今被刘江媛提起，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样，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刘江媛，“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刘江媛轻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根本不拿正眼看她，“我说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怎么，我说错了吗？”
她一向看不起那些庶女姨娘，更是见不惯南燕这种嚣张跋扈的样子。
南燕因为她这轻蔑的态度更是恼怒，一张娇俏的脸气的通红，伸手就把刘江媛给推倒在地。
“大姐姐你干什么？”南雪适时惊呼一声，低头掩去自己嘴角的笑意，连忙去把刘江媛扶起来，焦急地查看了刘江媛，见她没有摔伤，才有些内疚自责地开口，“这里是学堂，文雅肃穆之地，大姐姐怎么能在这里动手推了刘小姐？”
她说罢又转头看向南茉，“二姐姐，刚才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大姐姐她行事如此无礼，不能就这么纵容她啊！”
这是要把自己也拉下水了？
南茉眉峰微挑，红润的唇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南雪的身上，一双黑亮的眸子带着看透一切阴谋的睿智，让南雪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掀了掀唇，语气不急不缓，却神色郑重地对着刘江媛道歉，“大姐姐性子爽直鲁莽，冲撞了刘小姐，我身为妹妹，代替她向刘小姐赔个不是，还望刘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南茉先是对刘江媛道了歉，目光才落在南燕的身上，带着凌厉的呵斥她，“今日是学堂招收学子的第一天，大姐姐若是在此生事，我回去便禀告了父亲和祖母，让他们两人来管教你。”
若是这件事捅到父亲和祖母那里，自己少不了要受罚。
南燕愤愤地抿了抿唇，觉得南雪和南茉联起手来欺负自己，她一定要让姨娘想办法把她们两个都给教训一番！
“二姐姐教训的是，大姐姐只是性子直，又被人说了不好听的话，才会冲动之下推了刘小姐，如今大姐姐已经知错，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南梦觑了眼南燕的神色，连忙出来为她打圆场，还不忘了提一提南雪，“雪儿妹妹和刘小姐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便请刘小姐看在雪儿妹妹的面子上，不要多做计较。毕竟只是开学第一天，若是闹大了让夫子知道，总归是不好的。”
她一向喜欢低着头，怯懦内向的性子让人很难注意到她，可她此时为南燕说话，却显得顾虑周全大方得体，南茉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被提到的南雪也无法置身事外，只能扯出一抹笑来，“这件事都是我不好，若我不与大姐姐争辩，刘小姐也不会手上。”
她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低头头的模样显得柔弱可怜。
刘江媛便摆了摆手，虽然脸上仍旧带着几分怒意，却还是安慰她，“还不是她先出言挑衅，怎么就成了你的不对了。雪儿你这样善良忍让，可是会吃亏的。”
南雪只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退让，更不在乎自己被人欺负。
这样一个善良大度有礼有节的女子，一瞬间便赢得了学堂内许多人的好感。
南燕虽然气愤，可也不敢在学堂内生事，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便忍下怒气，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着夫子到来。
“夫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便齐齐向外看去。
只见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穿着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贵图纹的丝罗长衣，一步一步朝着这里走过来。
“你们唤我夫子便可。”她站在众人面前，周身的气度竟然不必这些贵女们差。
众女到底是有些矜持，在夫子的面前很是乖顺，忙齐声应了下来。
夫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书卷翻开，讲起课来。她讲的是女戒，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学过的，对这内容兴趣不大，因此听的并不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