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王府里经常会有人员调动,丫鬟婆子小斯侍卫也并不都是固定待在一个院子里,哪个院子里缺了人手,就从其他院子里调过去。只有那些在主子们身边有头有脸的心腹,才会被主子们留下。
可从来都是主子们决定丫鬟仆人的去留,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洒扫丫鬟,来决定巴结讨好哪个主子了?
若是放任他们这样下去,王府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南王想不到,李姨娘才受了罚,她院子里的丫鬟就有了这种心思,若是真的让李姨娘被张小娘打压下去,只怕她要被这些下人给爬到头上去。
那丫鬟猛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些惊慌的神色,似乎有些想不到,她和同伴小声的议论,怎么会落到南王的耳朵里。
她脸色发白,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王爷恕罪,奴婢只是觉得李姨娘身边伺候的人不少,反倒是张小娘那边人手不够,这才想着要去那边伺候。”
“好一个会为主子考虑的丫鬟!”南王嘴角带着嘲讽,正要开口处置这丫鬟,却见萍儿扶着李姨娘走了出来。
李姨娘脸上带着些虚弱之色,却摆出一副温婉浅笑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王爷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她走过去,轻轻拍着南王,以此来给他顺气。
见南王神色缓和下来,她才看向那丫鬟,“如今我被老夫人厌弃,又有张小娘来接管王府,你便是不愿意在我的身边伺候,也是正常之事,改明儿我就去跟张小娘说一声,把你送到她那里去。还有萍儿,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我一块儿受罪,你明日便去张小娘那里另寻一份差事,莫要再跟在我的身边。”
“姨娘!”萍儿跪了下来,面上全是悲戚之色,“姨娘对奴婢体贴关怀,如今您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奴婢在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背信弃义,让您雪上加霜?”
李姨娘似乎是被她感动,眼泪也顺着秀美的脸流了下来,“我何尝不愿意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只是……”
她声音哽咽,剩下的话没有所出口,只是主仆两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看的南王心中烦闷,对张小娘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想想往日里李姨娘这里多么热闹,下人们也不敢乱了规矩,这还只是传出来了别人要接管王府的消息,下人们就没了规矩,若是张小娘乖乖待在偏院里不出来,也没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放心,明日我便去找娘说这件事,你掌管王府这么多年,怎么能说让张小娘掌家就让她掌家,这样岂不是让王府乱了套?”
他嘴角绷的直直的,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这副恼怒的样子,让李姨娘悄悄勾了勾唇角。
李姨娘低下头去,可低头那一刹那,面上的委屈还是落进了南王的眼里,“若是让王爷为了妾身而和老夫人争执起来,妾身岂不是罪人?不若王爷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免得惹了老夫人不高兴。”
她字字句句都是为老夫人着想,可那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说老夫人独断专横蛮不讲理,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她。
南王见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更是心疼,不由拉住她的手,“母亲是个讲理之人,此事她定然是受了张小娘的挑拨,本王一定为你做主,不让你受了委屈。”
他看着李姨娘略显苍白的脸色,温声嘱咐她,“你身子还没好,快回去歇着,这件事交给本王来处理。”
李姨娘这才点了点头,让萍儿送了南王出去,转身的瞬间,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那道士把她交代了出来,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这件事,她说自己做了错事,也只是请了不该请的人进府,老夫人凭着这件事就罚她,正好让她抓住了机会,在王爷的面前告上一状,哭诉自己的委屈可怜。
王爷是个孝顺的人,一定不会顶撞老夫人,可张小娘不过是个丫鬟出身的贱婢,王爷要打要罚,她也只能受着。
南王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李姨娘才对着那个丫鬟道,“今日的事情你做的不错,明日就到我的屋子里来伺候吧。”
这是要把她提拔为二等丫鬟了!
原先说着要去张小娘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面上浮现狂喜之色,“为姨娘做事是奴婢的本分。”
她面上恭恭敬敬的,对李姨娘更加敬佩。
若不是李姨娘想出这个法子,王爷怎么肯为姨娘出头呢?
第二日是我朝官员们休沐的日子,南王便留在了府里。
南王府一大家子难得聚齐,餐桌上热闹得很。
老夫人含笑看着南浩,“春闺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不久就是放榜的时候了,浩哥儿感觉怎么样?”
他虽然不是南王的孩子,可却是老夫人的第一个孙子,长得俊俏不说,学业在同辈人之中也出色的很,自小又是在老夫人的膝下长大,可谓是让老夫人疼到了骨子里。
南浩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孙儿惭愧,恐怕不能位列三甲。”
他这话看着谦虚,实则是向老夫人传递一个意思,就算他不在前三甲,那也是妥妥的前几名里的。
刘氏闻言,便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满满都是自豪之情,“浩哥儿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
她说着便往儿子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见南浩消瘦了点,眼底浮上心疼之色,“争不了三甲就算了,你的身子要紧,莫要因为春闺累坏了自己。”
南浩笑着应了下来,一旁的二老爷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脸上也带着几分显摆。
他爱好女色游手好闲,可他的儿子争气啊,年纪轻轻就是秀才,等过段时间春闺放榜,浩哥儿就是举人了,十五岁的举人,在这我朝朝也找不出几个来。
如今南王是地位尊贵的南王爷,二房的南浩又学识出众,将来也是要走上官途的人,只有三房子嗣凋零,三老爷的膝下只有南雪一个女儿,看着倒是有几分没落的意味。
南雪想到这里,眼底浮上一层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