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茉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个曾经在自己娘亲身边伺候过的嬷嬷,她有种直觉,自己一定能在这个王婆的身上,找到娘亲被人害死的证据!
景苏望着她那焦急的模样,大掌覆在南茉修长柔腻的手上,“别急,真相总会有查明白的一天。”
他把南茉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之内,感受到南茉微微颤抖,心底更是长长叹了一声。
这个看起来冷静狠辣淡然谁伤害她她便可以狠狠报复回去的女子,其实心底柔软的很,也会紧张害怕,也会激动不安。
南茉被手上突如其来的温度吓了一跳,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景苏那双眸子,突然便鼻子一酸,心中的慌乱却渐渐散去。
这具身体被李姨娘母女害死,换她归来也一直都处在勾心斗角明争暗斗里,偌大的王府,爹不疼娘早逝,上有伪善姨娘虎视眈眈,下有骄纵庶姐处处陷害,好容易祖母从祖宅回来,却也是别有心思。
她处处淡然温婉有礼,不过是一层伪装,为了给娘亲报仇,为了给这具身体的主人报仇,不得不披上那一层厚厚的铠甲。
那种仿若披着夜色在凌冽的寒风中前行的冰冷孤寂,此时消散在景苏温热的掌心里。
景苏见她冷静下来,薄唇才微微翘起,吩咐管事去把王儿找来。
“小王爷,您找奴婢有什么吩咐?”
王儿一踏进来,便恭恭敬敬垂了首,这规矩礼仪,看起来便像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景苏早已放开了南茉的手,恢复了那浪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懒散姿态,他歪歪斜斜在一旁的桌子上撑着头,“你在我身边伺候了多久了?”王儿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年数,片刻后才开口,“回小王爷的话,已经有六年了。”
“那你是何时进的府?”景苏抓了一个花生抛进嘴里,似乎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把答案放在心上。
王儿摸不准他的心思,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老奴是七年前进了宫,之后一直在王府做洒扫的事情。”
“这么说,你跟了我已经有七年了?”
景苏凤眸扫过去,明明没有什么神情,竟然硬生生让王儿吓出了一身汗。
她强自镇定下来,面上不露半点端倪,“回小王爷的话,到现在正好是七年了。”
景苏点了点头,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说来也巧,南王府那王妃,正好也去世了七年了。”
王儿心里一惊,不知道景苏是随口一提,还是要试探她。
她木木站着,不言不语,唯恐自己露出马脚。
景苏却呵的笑了一声,那笑声让王儿背后发凉,不敢抬头去看景苏的神情,“王婆,到了现在,你还不把事情如实说出?”
小王爷知道自己本来的名字王婆!
王儿猛地抬起头,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时一片冰凉,看不到半分笑意,反倒是让人如同走在了冰天雪地一样寒冷。
她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竭力佯装镇定,“小王爷您在说什么,老奴叫王儿,不是什么王婆。”
“南王妃身边的嬷嬷,在南王妃仙去之后跑到了皇宫做一个洒扫婆子,如此诡异反常之事,王儿,你还不如实交代吗?”
景苏眸光一凌,一股难言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久居高位的上位者的气势压得王儿心底发颤,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小王爷,老奴……没错,老奴就是王婆。”她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当初南王妃仙去,老奴觉得南王爷一定会娶一个继弦,到时候老奴这个前任南王妃留下来的嬷嬷怕是要碍了新南王妃的眼,所以老奴就寻了个机会出了府,正巧皇宫缺一个洒扫婆子,老奴便到了这里来,一转眼便是七年的时间。”
这理由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可也有些荒谬,南茉冷笑一声,从景苏的身后走出,“嬷嬷想的如此周全,怎得不见你和其他嬷嬷一块儿离开府上?你们从前不是最要好了吗?”
她从阴影里走出,一张艳丽的脸便缓缓出现在王儿的面前。
那张和南王妃有五六分相似的脸让王婆下意识便惊呼出来,“二小姐!”
她说罢才有些懊恼,讪讪笑着,“二小姐,当初撇下你和少爷两个年幼的姐弟不管,这事是老奴做的不厚道,可二小姐今日找到小王爷府来,总不会特意来寻老奴麻烦了吧?”
王儿对南王妃的死只字不提,之说她在南王妃仙去之后离开府上这件事做的不厚道,话里真真假假,差点便把人糊弄了过去。
南茉一双黑亮的眸子在王儿的身上扫了扫,一股寒意便顺着王儿的脊柱往上爬,“王婆如何到了这里,我并不关心,我只是来问问你,我娘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南王妃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儿乍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恐慌一瞬间便蔓延开来。
七年了,她守着这个秘密七年,改名换姓进入皇室,竟然还是被二小姐给找到了。
她发出呵呵的一声笑来,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诡异,“南王妃当年自然是病死的,二小姐何故如此问老奴?”
南茉眸光一冷,看着王儿的眼神不含一丝情绪,“我娘若是病重而死,李姨娘何必在进府之前就买通了你来陷害我娘?她早就在我娘故去之前就存了心思要进入南王府,你和乳娘就是她行凶的爪牙!”
这番话说出,王儿才是真真正正吓了一跳,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南茉的眼。
当年她和乳娘给南王妃下药的时候,二小姐也不过是个孩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因为不敢把事情闹大引人怀疑,所以那药只下给了南王妃,二小姐和少爷倒是安然无恙,谁知道二小姐竟然聪慧至此,不仅查出了是她和乳娘给南王妃下毒,甚至早就知道,李姨娘在进府之前就买通了她们。
王儿心中思绪繁杂,正想着要怎么为自己辩驳,南茉却又开口,“王儿,若是你如实交代,我便不计较你的过错,不然的话,我便把你交给官府,让官府来审问你。他们那里有多少刑拘我,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