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她在老夫人身边是有眼线的,此时已经知道那偷盗库房财物的贼人被李姨娘抓住的消息,再听到南燕的话,只以为她是在嘲讽自己无能,连一个小小的贼人都抓不住。
她呵呵笑了两声,“先前库房出事,不过是因为我刚回到府里,对这府里的事物不熟悉,那贼人才趁看这个机会干下偷盗财物的事,如今库房可是一片平静,办点事都没有出呢。”
她目光在南燕的身上打转,含着喇讽,面上却很是和善,“倒是李姨娘,哎,燕儿小姐也不关心关心李姨娘,她到底是你的生母,李姨娘受了罚,燕儿小姐竟然从未去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李姨娘的心里是不是个滋味儿。”
娘亲受了罚?
南燕听的心中一惊,她昨日落了水受了风寒,醒来后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姨娘怎么会受罚,她掌管王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谁敢处罚姨娘?”南燕瞪着刘氏,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别以为你随便编个谎话就能骗我。”
“哎呀燕儿小姐,二婶婶会拿这件事来骗你吗?”李姨娘受了罚,刘氏心中很是高兴,如今再拿着这件事来刺激南燕,她是兴致满满,“小姐不知道,昨儿个李姨娘喊了雪儿小姐去她的院子,不知道说了什么,雪儿小姐回了自己的院子便找了一条白绫上吊,差点就这么去了。”
府上的小姐金尊玉贵的,出了一点事别人都要惶恐半天,何况是南雪这样深受老夫人喜爱的,因为李姨娘的话上吊自尽,差一点便要离开人世,老夫人自然动怒,处罚李姨娘也是正常的。
南燕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眸底仍是不敢置信,脸上却已经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姨娘真的受了罚?”
“那是自然。”刘氏点了点头,又道,“不过燕儿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心,李姨娘不过是被老夫人罚跪祠堂,今儿个一早就出来了,相比雪儿小姐丢了半条命,这处罚真是很轻了。”
什么处罚,南雪要寻死,怪得到姨娘头上吗?明明是老夫人偏心,想要处罚姨娘,故意找的借口!
南燕越想越是气恼不已,一双眸子满是怒火,“姨娘呢?我要去见她。”
刘氏挡在了她的身前,不急不慢的,“燕儿小姐何必着急,李姨娘今日一大早就把那偷盗府中财物的贼人带去了老夫人面前,想来是没有大碍的。”
南燕如何会听她的话,她在府里娇蛮惯了,又有李姨娘和南王疼着,向来是想干嘛就干嘛。此时刘氏挡在她的面前,她恼怒之下把推开刘氏,“让开!”
却不料刘氏被她推倒在地,身下竟然有血迹渗出。
刘氏只感觉腹中一痛,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身下流出。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手的血。
“血,血啊!”南燕已经尖叫出来,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随手推了一下,刘氏怎么就流血了。
眼看着那血越来越多,刘氏的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南燕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慌慌张张让丫鬟去请了大夫回来。
“二房夫人这是有了身孕了。”
府医冲着老夫人拱了拱手,神情恭敬严肃,“不过二房夫人受了外力冲击,腹中胎儿不稳,因此有了小产的迹象,幸亏这次不严重,我给二房夫人开一些安胎的药,二房夫人以后要多加注意才行。”
“菩萨保佑啊!”老夫人一手按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她冲着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即跟着府医走了出去。
南燕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敢抬头去看老夫人的眼神,甚至往后退了两步,躲在李姨娘的身后。
老夫人见状更是失望,一双眼穿过李姨娘,锐利的目光落在南燕的身上。
“孽障!”
她怒喝一声,手里的拐杖捣在地上,发出清亮的响声,“动手推搡长辈,就是你身为南王府小姐的教养吗?我南王府传承几代,从未出现过像你这样目无尊卑顶撞长辈的人!”
南燕张口想要反驳,对上老夫人那怒气冲冲的眼神,终究是有些心虚,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幸好老二家的这次是受了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不然的话,你就滚去庄子上养老吧,我们南王府养不起你这样骄纵的人!”
老夫人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南雪立马走到老夫人的身边,给老夫人顺了顺气。
“祖母不要动怒伤了身子,多不值当啊。”南雪脸上带着笑,一张脸干净娇软,让人一看就喜欢,“二婶婶这次只是受惊,却没有出现意外,已经是天大的幸运,祖母训斥姐姐两句,让她长长记性也就罢了,若是因此动怒伤到了身子,雪儿可是会心疼的。”
南雪一向和老夫人亲近,老夫人听见她这话,脸上的怒气褪去了几分,只一双眸子里仍旧带着些怒意,“有雪儿为你求情,我这次就饶了你,若是你下次仍旧横行无度……”
“老夫人放心,燕儿已经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犯错的。”李姨娘拉了拉南燕的衣角,把她从自己身后拽出来,不停冲她使着眼色。
南燕一下子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祖母,这次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害的二婶婶摔倒,还差点没了孩子,您要打要罚,燕儿都没有怨言。”
她一向骄纵蛮横惯了,这时在老夫人的面前低下头来,看着有几分真心悔过的样子。
老夫人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刘氏,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怒气,反而有些重重提起轻轻放下的意味,“老二家的,我让大丫头给你赔礼道歉,你觉得怎么样?”
刘氏还躺在床上,唇色仍旧有些苍白。
若不是南燕推了她一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可南燕也差点就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刘氏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对着老夫人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却难得没有向往常那般直言直语,反倒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燕儿小姐差点害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老夫人竟然要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吗?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对得起老爷啊,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