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柳儿一起换上了小厮的衣裳,避开众人的目光,悄悄溜到了厨房那里。
嬷嬷一眼便瞧见她们,连忙招了他们两个过去,“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都搬到那边去,对对,还有啊……”
她像模像样地指挥着两人做了些杂活儿,见厨房里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南茉便要行礼。
南茉连忙扶着她,“嬷嬷不必多礼,这儿虽然没有人,也害怕别人看见,况且我们能不能顺利出府,还得看嬷嬷的本事。”
嬷嬷被这么一说,讪讪笑着,“小王妃说的是,老奴这就带您出去。”
南茉跟着嬷嬷溜出了王府,便带着柳儿去找了方玉。
方玉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在街上盘下了一座茶馆,虽然算不上生意兴隆,可也勉强回了租金。
她这时正做着男装打扮,脸上化了粗粗的眉毛,又加了两撇胡子,看上去倒真像个男人一样。
一看见南茉进来,方玉便立马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个茶壶,往南茉的杯子里倒着茶水。
“小王妃,你让我囤药材的那件事,好像而被人发现了。”
她压低了声音,见有人看过来,立马扬高了语调,“哎,两位客官要上二楼的包厢啊,请跟我来。”
这做派完全像是一个正正经经做生意招呼客人的茶馆老板,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南茉也压低了声音,故意把声音变粗,“上你们店里最好的茶水来。”
方玉连声应是,换了茶水,带着南茉柳儿两人到了楼上的包厢。
进了包厢,方玉脸上的笑容才消散下去,换上了焦急之色,“我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暗暗派人去购买小姐你让我囤积的那些药材,这件事本来进行的很顺利,可是前几天开始,无论我派出去多少人去买那些药,药铺那边总是说没有药材了。”
她神色凝重,“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我那天分明看见一个老妇人去了药铺,拿着药方取药,取出来的药里,正好有小姐您说的药,可我再派人去买,药铺便说没有,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她信上只说出了事,并没有这般具体的说明,如今知道了详细的事情,南茉和柳儿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照这么说,这几天药铺里,只给那些拿着药方的人开药,直接去买药材的,他们根本就不卖?”
柳儿的心绪转的最快,一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南茉自然也知道这点,她眸色沉沉,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把所有的光亮都吸了进去,却没有半点光芒透出来。
“城里所有的店铺都是这样吗?”南茉出言发问。
方玉点了点头,“是的,本来有一家店铺说没有药材的时候,我便让人去其他的药铺买药,可他们就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在同一时间,全都没有药了,可那些拿着药方的人偏偏还能买到药。”
这就有点奇怪了。
南茉的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另一只手摩梭着手里的茶杯,眸光流转,“既然是这样的话,方玉你就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我和柳儿找一家药铺去看看。”
方玉虽然不放心南茉的安危,却也知道自己不方便在这厢房里久待。
她点了点头,神情担忧,“奴婢知道了,小姐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危,莫要出了什么意外。”
她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脸上又挂着热情的笑,招呼茶铺来往的客人去了。
南茉喝完了一杯茶,又打开窗子看了一会儿街上的风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柳儿下了楼,朝最近的宝芝堂走过去。
宝芝堂是京城里有名的药铺,不仅是他们的药材有名,他们的坐堂大夫更是出名。
京城里传着一句话,除了皇宫里的太医,便是宝芝堂的坐堂大夫医术最厉害。
她们不紧不慢地往宝芝堂走去,一旁的行人突然变得拥挤慌乱起来。
“让开,快让开!国公府的公子受伤了,你们这些贱民还不快让开!”
穿着威风的侍卫们高声喊着,一手狠狠挥下马鞭,让马蹄更快更急,根本不管会不会踩到两旁的行人。
南茉眉眼冷厉,眸间闪过一丝厌恶。
柳儿连忙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飞踏的马蹄,却仍旧吃了一头一脸的灰。
那侍卫却不管周围骂骂咧咧的人,仍旧张扬地挥着马鞭,一路超前奔去。
有过往的行人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忙往一边翻滚过去,躲避那踩踏而来的马蹄。
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被挤倒在地上,手里的冰糖葫芦也从手里掉下,在地上滚了滚,沾上几层灰。
那孩童哭着去捡糖葫芦,完全意识不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眼看着马蹄就要踏上那小童的身体,侍卫却仍旧挥着马鞭,似乎根本看不到眼前的孩童。
旁观的人尖叫出声,却不敢冲上前去,只紧紧闭了双眼,不忍心看那血腥的场面。
“国公府的公子,也太嚣张了吧。”
柳儿小声嘀咕了一句,眼前已经有人呵斥出声,“国公府的公子,便是这般在街纵马行凶?”
楚城泽飞身掠过,仿若鸿鹄展翅,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马蹄之下把那孩童救起。
他稳稳站在马头,一身玄衣威风凛凛,神采飞扬的脸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英勇,故意一样踩得那马摇头摆尾,差点把马车带到一旁的墙壁上。
侍卫们吃了一惊,连忙控住马匹,才怒气冲冲地瞪着楚城泽,“你是何人,竟然敢拦着我们国公府的公子看病,小心我们老爷要了你的小命!”
“不过是一个国公府,便能在街如此嚣张行事,难不成是不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里?”南茉走上前来,艳丽的脸上神情冰冷,她指着一旁摔倒又重新爬起,仍旧显得狼狈的人,“所有人不得在城内纵马疾驰,你们如此行事,这是不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里,更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呸,你算什么人,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侍卫恼怒,大骂一声跳下马车,伸手就要揪住南茉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