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苏正色起来,凤眸里漆黑深邃,看不清其中思绪,他语气沉沉,“母后,您不必担忧我了。”
皇后眉眼间都是温柔,只眼里带了几分担忧之色,她缓步走过来,把汤碗放在桌子上,水眸望着景苏,“好端端的,你就要走了,母后怎能不担心?”
“这是父皇的旨意。”景苏握着她的手,像是握着最珍奇的宝物,一双虎目也温软下来,“你身子不好,快过来坐下。”
皇后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轻轻咳嗽了两声。
“母后你身子不好,如今又正是风大的时候,不要累坏了自己。”景苏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紧张,面对皇后却不由得放轻了语气。
“我没事。”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唇角的弧度都温柔万分。她看向景苏,执着着要得到一个答案,“苏儿你真的想好了吗?”
景苏笑嘻嘻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凝重认真,“母后,我我身为皇子,理应如此。如今父皇派我前去,不过是让我提前熟悉一下,也算是为我将来准备,这是正常的事,您就不要担心了。”
“哦,原来是这样。”皇后心底的疑虑消去,眉间却仍旧浮着一层担忧,“苏儿你要去那等苦寒之地,说不定碰上作乱,还要经历几场战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母后,这是我必须经历的。”景苏放柔了语气,皇后却始终放不下心来。
她水眸里带着几分无奈,长长谈了一口气,“罢了,你父皇的旨意,我们也不能违抗,本宫明日便去寺里给你求一张平安符来。”
要去求平安符的,不仅仅是皇后一个人。
刘氏半躺在床榻上,因着流了许多血,脸色仍有些苍白。
身旁的丫鬟连忙给她垫了一个厚厚的石青色金丝缠莲枝靠枕,低声建议道,“夫人,不如我们明日去求一张平安符吧?”
刘氏已经接连动了两次胎气,丫鬟的心里也是害怕的很。
今日夫人出事的时候她不在身边,等她看见夫人被送回来,裙摆上满是鲜血的时候,当即便吓得白了脸,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夫人吉人天相,只是虚惊一场,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出事,不然的话……
丫鬟这么想着,嘴里的话就说了出来,“咱们在祖宅那边的时候,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可以富裕平安,可自从您到了京城,便连着两次动了胎气。奴婢心里想,是不是这宅子和夫人您犯冲,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
刘氏本来合着眼养神,听了她的话便睁开了眼,声音有些虚浮,神情却带着几分凌厉,“你是说,今天的事都是意外?”
把她动胎气的事推到和宅子犯冲身上,岂不是把那背后的凶手给摘了出去?
意外不意外的,丫鬟倒是不敢说。
她顿了一下,斟酌了说辞,低下头去,“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夫人您去求一张平安符总是好的。”
刘氏复又合上了眼,心中却在考虑着丫鬟的话。
上一次她动胎气,是因为南燕推了她一把,让她跌倒在地,这一次她好端端站在南茉的屋子里,却也差点就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一次是人为,第二次难道还是人为吗?
她心里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丫鬟的建议。
“下去准备准备,明日和我一同到寺庙里去求一张平安符。”
这边刘氏准备去寺里求平安符,她院子里一个洒扫的丫鬟已经偷偷摸到了李姨娘的院子里。
“去告诉姨娘,二夫人明天要去寺里。”
丫鬟凑近了守门的婆子,压低了声音,把自己得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那婆子点了点头,丫鬟这才回到刘氏的院子里。
可不料她才刚刚踏进院子,立刻就被一群丫鬟婆子给包围了起来。
“好啊,我就说怎么我接二连三地出事,原来是你这个丫鬟存了别的心思,把我卖了,去给别人做狗去了!”
刘氏含着怒气的声音随之响起,她因为怀孕而虚胖的身影也出现在丫鬟的眼里。
“夫,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丫鬟结结巴巴的,吓了一跳,嘴里的话不由就问了出来。
不过她立刻就后悔自己做出了这样心虚的举动,连忙弥补道,“夫人今日伤了身子,正是应该好好休养的时候,怎么不在屋子里待着?”
刘氏却不理会这她关心的话,她冷笑一声,“都被抓了个现行,竟然还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这胆子可真是大。”
若不是胆子大,怎么敢去给李姨娘送消息?
她这么一想,更是气的心口上下起伏着。
丫鬟作茫然状,问道,“夫人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奴婢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刘氏的声音带了些尖锐,冲着贴身丫鬟吩咐,“小青,告诉她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方才我去给夫人煎药,看见你鬼鬼祟祟从院子里走了出去。你放下手里的活计不做,却到了李姨娘的院子,不是去通风报信是干什么?”
小青一双眼狠狠瞪着那丫鬟,若不是她,夫人也不至于被李姨娘算计。
正是因为发现了李姨娘安插在刘氏身边的人手,刘氏才发觉今天的事太过反常。
先是李姨娘故意挑衅,气的她动了怒气,这才导致了后来她血流不止;而后李姨娘又阻止桃儿和柳儿去给她煎药;等到她止住了血,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李姨娘就迫不及待地污蔑南茉,说这件事是小王妃自导自演的。
可她今天去看望南茉,完全是临时起意,南茉不可能提前知道。
倒是那个李姨娘,在她的院子里布了人手,随时掌握着她的动向,是最有可能向她下手的人。
仔细想想,若是她在南茉的院子里出了事,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那么她痛失孩子,南茉也逃不了害她小产的嫌疑,只有李姨娘可以置身事外,一点都不受影响。
刘氏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丫鬟却还途自狡辩,“夫人,奴婢只是想起有样东西没拿,去找人要了回来而已,怎么敢做那种背叛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