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手腕灵活婉转,裙裾翻飞之间扬起臻首,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只一双妙目流转,便含了无尽风情。
随着乐声的变化,南燕时而抬手低眉,时而轻轻跃起,轻云般慢移,雷霆般疾转,玉袖生风,步步生莲。
一曲舞毕,南燕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脸上的神情,露出一个自己最好看的笑容,冲着高座上的皇帝行礼,“臣女献丑了,舞技粗糙,还望圣上不要责怪。”
“哈哈,想不到南大小姐小小年纪,舞技竟然如此精湛,真是难能可贵啊。”
皇帝哈哈大笑,心情很是愉悦,“朕看你的舞技,不输给李贵人啊。”
李贵人娇嗔地睨他一眼,“燕儿自小便习舞,这舞技自然是比臣妾要好上许多,皇上拿燕儿和臣妾比较,臣妾可不依。”
她若无旁人地和皇帝撒娇,看着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黑,李贵人的眼里就越得意。
皇后又怎么样,没有皇上的宠爱,皇后不还是要在她的面前忍气吞声?
前段时日皇后让她吃了亏,她今日就能把皇后的脸面往地上狠狠地踩!
皇后怎么看不懂李贵人眼里的挑衅,可如今是皇宫的春宴,她若是训斥李贵人,难免会惹了皇帝不高兴,想到此,皇后只能压下心头的怒气。
但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李贵人得意。
只见皇后也点了点头,“大小姐的舞技确实不错,虽然只是南王府的庶女,可看得出来她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说比李贵人厉害,便是比那些舞姬,也要胜出许多。”
她一句话便点名了南燕的庶女身份,让那些因为南燕的舞技而注意到南燕,寻思着拉近关系的夫人们一瞬间就打消了那种心思。
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就算是舞技出众,身份上也当不了大户人家的正室,又何必在南燕的身上费工夫?
何况这些夫人们都不傻,听皇后把南燕和那些地位卑贱的舞姬比较,便知道皇后对南燕的不喜。
哪怕南燕是李贵人的侄女儿,也少有人想要攀附这个关系。拉拢了李贵人却得罪皇后,傻子才会干出这种事。
南燕自然也听得出来皇后对她的明褒暗贬,她一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又松开,顾忌着这是 众目睽睽之下,才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愤恨,娇娇柔柔向皇上行礼退下。
有了南燕的开头,其余的小姐们自然也坐不住了。
不管她们是否要寻个如意郎君,只要在春宴上打个名头出来,对她们对家族来说都是好的。
尚书小姐紧跟着站了出来,说了一番吉祥话,惹得皇后连连夸赞,才开始表演自己的才艺。她成长于诗书之家,自幼便熟读经书,更是写的一手好字。
只见她静静站于台上,身前摆放着一人多高的画纸。
她提起一旁的狼毫笔,沾了松墨,悬腕落笔,狼毫转动间笔走龙蛇。
南茉来了兴致,看着尚书府小姐的字。
她的字并不像寻常闺阁小姐那样秀气,反而铁画银钩,丰筋多力,竟是比男子所写还要多上几分锐利的气势。
笔墨挥洒过后,雪白的画纸上显出几个气势磅礴的大字——锦绣山河。
皇帝坐在首位上,威严的脸上笑意更浓,“好好好,说是书法大家也不过为,怕是京中女子第一人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心中对尚书府小姐的赞赏。
尚书府小姐倒是淡定的很,得了皇帝如此称赞,脸上也没有半分骄傲的神情,她不卑不亢冲皇帝行了礼,如同南燕一样退下去。
小姐们的献艺让春宴热闹非凡,一个个在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艺。
南雪羞羞怯怯上了台,却没有立刻开始弹奏准备好的曲子,反而冲着南茉笑了笑,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恶意,“姐姐说过和我合奏的,不会这时候反悔了吧?”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南茉眉峰一挑,对上南雪的眼神,唇角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这个身体自幼便生母早逝,身边的嬷嬷也暗中倒戈,只有一个伪善的姨娘掌握着后宅,能够学到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想必南雪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时给自己挖了坑,等着自己跳下去。
若是自己这时说自己根本没有答应过南雪,要和她合奏的事情,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临阵退缩,连表演自己的才艺都不敢;若是自己上台表演,依着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愚笨,只怕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难怪南雪前几日一直往自己的院子里跑,原来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给自己挖好了坑,可自己却浑然不觉。
那时南雪亲近自己,不仅是为了把那带有麝香的荷包送给自己,更是让她此时说的话具有可信度。
两人一见面就跟亲姐妹一样,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小王妃和雪儿小姐兴趣相投,合奏一首曲子而已,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哪怕是老夫人,都不会觉得这番话是南雪无中生有,故意要南茉出丑才这么说的。
小小年纪,就谋算的这么深远,南雪的心机真是深的可怕。
南茉迎着南雪的目光站了起来,一旁的南燕嘴角也带着恶毒的笑。
她自小和南茉一块儿长大,自然知道姨娘如何教导南茉,南茉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才艺,如今她被逼上台,自然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出个丑的。
不管南燕的心里怎么得意,怎么叫嚣着让南茉出丑,南茉只淡然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到了台上。
“答应雪儿妹妹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记。”
她坐在了南雪的身边,两人面前摆放着一架古琴,和一把精美的琵琶。
南雪抱起琵琶,冲着南茉羞涩地笑笑,俏丽的脸上一派天真无邪,谁能想得到她面孔之下的恶毒心思?
她选的是一首难度较大的名曲,不要说从未学过乐器的人了,哪怕是练了三五年古琴琵琶的人,也未必弹得好这首曲子。
可南雪虽然是在祖宅那等地方长大,老夫人却从来没有忽视她的教导,甚至于一切吃穿用度都按照在京中嫡女的最高标准来,在才艺上更是下足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