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怒从心起，骄纵的性子便藏不住，怒骂一声，伸手就要往青儿的身上打去。
“住手！”老夫人怒喝一声，看向南燕的目光带着几分冰冷，“青儿都已经如实交代，你竟然还想狡辩，难不成你以为不认罪，我便拿你没办法了吗？”
她脸色黑沉如水，眼底的怒意似乎要化成实质。
南燕冲过去的动作僵住，转过头来哀求她，“祖母，孙女求您把这件事查清楚，孙女从未让青儿去买过这玉观音，又怎么会在观音像的身上动手脚？”
南燕说着便落下泪来，甚至跪在地上，那样子看着委屈可怜，可老夫人却不相信她。
“观音像是你身边的丫鬟买的，贺礼是你送的，你说你完全不知情，是要把我们都当作傻子糊弄吗？”
这玉观音从买来到送出，都只经过了南燕身边人的手，下人们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上面做手脚的，只有南燕。
查来查去，竟然还是查到了燕儿的身上！
李姨娘面上浮现些许焦虑，不由也跪了下来，“老夫人，燕儿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她万万做不出来这样恶毒的事情，还请您还她一个清白啊！”
清白，还要什么清白？
老夫人气的脸色发青，张小娘连忙站起来扶住她。
“李姨娘，既然是大小姐做错了事，那就让大小姐向老夫人认个错，她是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知道情理吗？”
张小娘话里没有半分指责南燕的意思，只说李姨娘不会教导孩子，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
反正南燕冲动骄纵，只要把李姨娘斗倒，这个蠢货还不是随便两下就收拾了？
她这副识大体的模样落在李姨娘的眼里，让后者眼底发红，眸子里满是狰狞的狠意。
“燕儿没有做错事，张小娘为何一心要害她？”
为何？自然是为了她和宇哥儿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迫害！
张小娘眸光闪动，眼底带了些快意。
她好容易才抓住机会从偏院里出来，宇哥儿好容易才有了一个机会可以健康成长，她绝对不能够再看着李姨娘在这府里横行霸道，逼得她们母子没有容身之地。
只有削弱李姨娘的权势，折了她的威风，她的宇哥儿才有出头之日。
可心里的想法，张小娘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面上作出一副惊诧的模样，似乎是想不到李姨娘到了这个时候还咬死不认罪，“李姨娘，这事情到底如何，在座的诸位都心知肚明，若是大小姐能够认个错，老夫人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啊。如今大小姐拒不承认错误，岂不是让老夫人脸上难看？这可是老夫人的寿辰，便是为了让老夫人高兴，大小姐也该认个错，免得扰了大家的兴致。”
张小娘一口一个南燕有错，一句一句让南燕认错，虽然神态温和，可那话语仿若刀子一样插进南燕的身上，让她浑身发疼。
可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让她实实在在知道了什么叫作疼。
“南燕目无尊长还不知悔改，今日我便请了家法，教教她什么叫规矩礼仪，什么叫忠孝贤良！”
王嬷嬷立刻让人去取了鞭子过来，那鞭子是老王爷当初跟着先帝打江山的时候使的，牛皮外带着细细密密的刺，日光下寒光闪闪，看着就让人心生俱意。
“老夫人，万万不可啊！”
李姨娘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有些发抖。
她实在想不到，老夫人竟然铁了心要处置南燕，难道就不怕李贵人知道这件事？
老夫人一副下一刻就要让王嬷嬷动手的样子，让李姨娘心一狠，说出口的话带了些威胁，“李贵人最是疼爱燕儿这个侄女，若是下次进宫的时候她问起燕儿……”
老夫人冷冷笑了，甚至连眼神都不屑给她，“李贵人如何问，你就如何说，若是她有意见，便叫她去向太后告我的罪去。”
她和老夫人交情不深，可老王爷当年跟随先帝打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太后便是再怎么样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何况她罚的是自己的孙女，李贵人再得宠，还能管得了她处罚自己的孙女？
见自己抬出李贵人，老夫人都不为所动，李姨娘知道事情没有转机，这才脸色灰白地哀求老夫人，“都是妾身管教不严，才会出了这种事情，老夫人您若是罚，就冲着妾身来，燕儿她还小，受不得这样的刑罚。”
李姨娘啜泣起来，杏眸里水光闪闪，一片慈母之心看的不少夫人都有些不忍。
南茉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她上前一步，站在老夫人的身边，劝道，“李姨娘说得有道理，大姐姐毕竟年纪小，若是受上这一顿家法，说不得会出什么事。既然李姨娘愿意代她受过，祖母便体谅她这一片慈母之心，饶了大姐姐吧。”
要饶了南燕，李姨娘就得受罚。
老夫人抿着唇，片刻后才道，“那就让李姨娘代大丫头受过吧。”
王嬷嬷领命，让人把李姨娘带到院子里，也不特意避开那些夫人小姐，只做了个手势，便看到侍卫手里的鞭子狠狠落下，随之响起的还有尖锐刺耳的惨叫。
“真是听着就疼得很。”张小娘叹息一声，劝告似的看向南燕，“姨娘为了大小姐受了这样的苦头，大小姐日后可莫要莽撞行事了。”
南燕恨恨地瞪向张小娘，眼里的目光仿佛能吃人一样凶狠。
院子里李姨娘的惨叫还在继续，老夫人仿佛听不到一样，她面上带了一抹愧疚，对着那些夫人小姐们道，“我管家不严，让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扰了众位的好心情，实在是……”
“老夫人切莫如此说。”御史夫人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笑吟吟的，“今天是您的寿辰，谁能想到居然会出了这样的事呢？您便是再怎么英明神武，也不会防备着身边的人啊。”
这话捧了老夫人，可却是把南燕和李姨娘狠狠踩在了脚下。
南茉知道这个御史夫人，她妹妹是宫里的一个妃子，当初和李贵人一同进的宫，初进宫的时候还很得皇上疼爱，不知道怎么被李贵人设计，惹恼了皇上，皇上反倒喜欢起李贵人来，后来那妃子下毒谋害李贵人，被人发现之后投了井，从此便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