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人的话一应一和，好歹是把张嬷嬷的谎言给圆了过去。
张小娘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们诬陷莺儿，她第一次在李姨娘的面前强硬起来，“李姨娘说话还是小心谨慎一些，莺儿在我身边伺候了十年，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心里一清二楚。便是谁都能偷懒耍滑，那个人有绝对不会是莺儿！ ”
“张小娘这话就好笑了不是，我们在找出让你如此落魄穷酸的罪魁祸首，你却念着她是你的丫鬟，就想要包庇于她，难道老夫人在这里为你做主，就是为了让你包庇自己的丫鬟，上演一出主仆情深吗？”
李姨娘唇角微微勾起，柔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锐利锋芒。
只要坐实了莺儿的罪名，她不仅可以从苛待张小娘的事情中顺利脱身，还可以除掉张小娘一个心腹。
南茉在一旁为张小娘帮腔，“李姨娘这话说得才是不对，若是你见过莺儿那丫鬟烧着下等的炭，被熏得满面乌黑的模样，必定说不出这样诬赖人的话。”
一个偷懒耍滑连主子的衣裳首饰都不去领的丫鬟，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为主子烧着那些下等的炭，熏得自己一脸乌黑。
老夫人神色微动，眉间多了几分冷意。
李姨娘敏锐地捕捉到老夫人面色的变化，对老夫人的心思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她连忙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抹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我知道小王妃最近不喜欢我，可也不用故意说这些话来冤枉我啊。谁不知道张小娘常年都待在她那偏院里，并不喜何人来往，小王妃又是怎么知道，那莺儿就是个忠心为主的丫鬟，我身边的张嬷嬷，就是那等恶奴了？”
张嬷嬷也连声喊冤，一句一句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
老夫人被她吵得头疼，猛地一拍桌子，“够了，你们各执一词，都说自己是清白良善的，我也不能就这么相信了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从张小娘的身上掠过，落在了李姨娘的身上，“不过，张小娘过得窘迫拮据，李姨娘你分明早已知道，却并没有解决这件事，甚至在我回到府里这一个多月以来，也没有提起这件事，这就是你的失职，我便罚你三个月的月银，并且在三日之内把张小娘这些年的份例都给补上。”
“老夫人教训的是，妾身这就按照您说的做。”李姨娘心中不平，面上却还是一派恭敬神色。
她不着声色地往张小娘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满是阴冷的狠意。
若是张小娘老老实实待在偏院里做个透明人也就罢了，她还能看在她知情识趣的份儿上，让张小娘平平安安地活着；可偏偏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竟然想要借着老夫人的手东山再起，和自己分庭抗礼，也不看看她凭什么和自己争！
李姨娘低着头，唇角绷得直直的。
南茉却弯了弯唇角，素白艳丽的脸上呈现良善无害的样子，“祖母真是英明，以后啊，张小娘在您的身边伺候，一定会更加的尽心尽力。”
张小娘虽然胆小，却不是个愚蠢的人，听见小王妃的话，也连忙冲着老夫人道谢。
老夫人摆了摆手，有些疲乏地垂下了眸子，话却是对着张小娘说的，“让丫鬟带着你搬到你原来住的院子里去吧，今日就不用你伺候了。打从明天起，你每日在我这里伺候上两个时辰，也不用你做些别的，只给我泡些茶就行。”
张小娘诚惶诚恐地道了谢，眼角微微泛红，却硬生生把自己心里的欣喜激动压下去，不让自己在老夫人的面前失态。
她虽然是个不受宠的姨娘，可当年跟在南王妃身边的时候，那规矩礼仪也是挑不出一点错的。
老夫人见她进退有度，虽说性子软了一点，到底还是有几分气度的，当下便点了点头，让丫鬟带了她出去。
南茉等人自然也一同向老夫人告退，齐齐走出了庆丰院。
李姨娘本带着张嬷嬷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南茉，锐利的眼里一片冰冷，“小王妃这一招棋走的可真是好。”
南茉唇角仍旧带着笑意，黑亮的眸子对上李姨娘锐利的眼，声音温柔轻软，“姨娘在说什么呢，茉儿听不懂。”
“你这个贱人在装什么糊涂！”李姨娘见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怒火难平，根本装不出来慈善可亲的模样，伸手指着南茉，“我倒是小瞧了你这个贱人，竟然这么会来事，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倒是眼巴巴给我使绊子来了，还撺掇着老夫人！”
她像是骂的不够过瘾，停顿了片刻，想出些恶毒的词来，“低贱的人就是低贱的人，你娘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贱人，你就是那个贱人生下来的小杂种！别以为你是小王妃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今日你惹了我，他日我让你连后悔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南茉本来笑颜艳艳，听到李姨娘辱骂自己的娘亲，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一双黑亮的眸子也漆黑幽深，让人看了就心惊。
她冷冷盯着李姨娘，直让后者心虚害怕地往后倒退一步，才扯出一抹冷笑。
“不管我娘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姨娘你在她面前总是要低上一头。我娘是我爹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过是从侧门一抬小娇抬进来的妾室，哪怕我娘死了，你还是要在我娘的灵位前叩首，尊她一声南王妃！”
李姨娘气的双唇发抖，再也忍不了心中的怒气，啪的一巴掌落在南茉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惊醒了众人，李姨娘有些惊慌地收回手，目光从南茉肿起的脸上飘过。
南茉被李姨娘扇了一巴掌，没有去捂住自己的脸，反倒是落下泪来。
她的脸一向艳丽，带着能够灼烧人的光芒一样，此时眼角带了泪，反倒是让她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意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