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青与戚湘霖四目相对,她看着那张英俊深邃的面庞,有一道极细的疤从眉骨处延伸到了鼻侧,瞬间就打了个激灵。
他好凶。
这时洛青青尚且还不知道,戚湘霖征战四方,常年挂帅不败,在四方边境,素有“血罗刹”之称,一眼瞥去,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洛青青被他盯着,手不自觉地拽紧了被子。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她还未开口,就被气势汹汹前来的戚湘霖兴师问罪:“你和阿宁向来不和,但这次随她一同前来的,是整个南疆。你怎可如此让她下不来台!”
“我……”
戚湘霖丝毫不听解释:“阿宁刚在南疆站稳脚跟,你便如此薄待于她。你让她回南疆怎么办?洛青青,你好狠毒的心啊!”
“不是……”
戚湘霖气急:“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洛青青,不要敢做不敢当!”
“啪!”
武人的声音本就洪亮,洛青青虽然觉得戚湘霖的声音好听,在也架不住他在自己耳边大吵大闹。眼见协调无果,无奈之下,她在床头随手拿了一个花瓶,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终于止住了戚湘霖蛮不讲理的吵闹声。
好好的人,干嘛长了张嘴,洛青青扶额。
花瓶碎地之时,戚湘霖的眼中隐隐闪过了片刻的恍惚。
洛青青满脑门黑线,她不管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原主都干了哪些混账事,可自己不是女帝?戚湘霖的爵位都是“她”亲自封的,怎么如今倒戈过来,自己要听他的训斥?
就因为她是自己的皇夫?
有错,她改;但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凶她,不行!
趁着戚湘霖还没回过神,洛青青赶紧招了招手,大喊:“把肃亲王给我,啊不是,给朕拉出去!”
刚刚兰因还说戚湘霖是来找她吵架的,洛青青还觉得不太准确,明明应该是她听着戚湘霖骂自己,还还不上口。
她身旁的兰因这才回过神来:“侍卫呢?侍卫!”
戚湘霖的目光从砸碎了的花瓶重新落到她的身上,久久端凝,有些不敢置信。
“你砸它?”
洛青青这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她才穿越不到半个小时,不会好巧不巧就把人家的定情信物给砸了吧?
完蛋了完蛋了。
侍卫急匆匆地赶来,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不知所措,一双双眼睛看向洛青青。
看着她干嘛?洛青青指了指戚湘霖:“把他给我带出去,叫他想好了再进来回话。”
这下不仅是侍卫,连一旁的兰因都扬眉诧异不已。
戚湘霖一听,快步走到床前,连踩了碎瓷片都顾不上:“你砸了花瓶,现在还要赶我。洛青青,你发哪门子神经?”
洛青青心中还怀着砸碎他花瓶的一丝丝愧疚,不去看他,转头对向侍卫:“还愣着干什么?”
令她大跌眼镜的是,两名侍卫竟然左右为难,突然跪下:“奴才不敢。”
连兰因都拉着她的衣袖默默摇头,洛青青只想仰天长叹,这个皇夫莫不是是哪位先帝给她留下的煞星,怪不得原主不想待在这里,让她捡了个穿越的机会。
“我自己走!”气急了的戚湘霖手起刀落,吓得洛青青赶紧闭上双眼。那刀虽未出鞘,但劈在身上肯定很疼。突然她听到身旁的一声巨响,那刀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她的身侧二寸。
戚湘霖拎起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给她放个狠话:“洛青青,你好自为之!”
洛青青咽了口口水,直到看不到戚湘霖的身影之后,才转头问兰因:“那个,我可以把他废了吗?”
兰因摇摇头:“当然不行,青姊你自己在朝堂上发过誓,此生只有大将军一个皇夫。无论他犯了什么错,他都是大楚唯一的皇夫。”
洛青青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亲自封的?”
兰因点点头。
知道皇夫不可废之后,洛青青只想把原主揪到面前来大骂一顿。
什么狗屁肃亲王,还领大将军之职,你看看人家稀罕吗!
她恐戚湘霖天天跑过来,耳朵被聒噪得不大吃得消,既然皇夫不可废,洛青青又心生一计。
兰因见她赤着脚跑下床,兴冲冲地提笔就写,突然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洛青青停笔,她赶紧凑过去,果不其然,雪白的宣纸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从即日起,皇夫与刀不得入内。”
洛青青大为满意:“给朕张贴到殿外去!让他们都瞪大眼睛瞧一瞧!”
兰因皱眉,上前一步劝阻,“青姊,这样不好。”
“而且,”洛青青扭头,听见兰因温柔又无情地说道,“青姊,关于皇夫的事情,他们不会听你的,不要浪费笔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