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宏彦张嘴呆呆的看着。
他知道自己做儿子不称职,做堂哥不够格,贪心的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
可他的父亲是真的疯了。
他做儿子的阻止不了,只能暗中弥补。
“絮絮,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还是希望看在我从小带你长大的份上,能松松手。”
他就是个初中毕业的傻子,能懂多少。
用朴素的心愿换取丁点的同情。
柳絮拿起包子啃了一口,忽然说,“堂哥,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偷听的很轻松吗?”
“什么?”正陷入纠结的柳宏彦闻言,冷不丁一愣。茫然的问。
柳絮将包子塞进他的嘴里,顺手将豆腐脑推到他面前,“堂哥,实话有点伤人,但你也别介意我说你傻的天真。”
话说了一半,她就刹住了车,撩起眼皮看着对面呆傻的柳宏彦。
他的脸晒的黝黑,这会因为气恼鼓成河豚,“你在骂我傻?”
柳絮露出真诚的笑。
心想,大堂哥恐怕要捶死自己的。
果然,他将一包子捏扁后,塞进自己的嘴里,大口的嚼着,“继续说。”
柳絮慢悠悠的喝着自己的豆腐脑,抽空吃个包子,“娄音爱拿眼睛看人,但她不是个傻货,这么谨慎的一个人,能大大咧咧的告诉她要干什么吗?”
柳宏彦不懂。
他们的对话是自己偷偷听到的。
她再聪明总不能算到自己会无意偷听吧?
要真的有这种本事,靠什么男人。
柳宏彦不服气,“你说她故意让我听到的。”
柳絮完全有理由相信有这个可能,怕将他打击的够呛,笑着安慰,“我猜的。”
见自己的堂妹这么皮,柳宏彦翻了个白眼。
柳絮先让他得意一会,又问,“让你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柳宏彦更不解了,“是我自己呀。”
这话真假参半。
根据她对自己堂哥的了解,肯定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最亲近的人。
排除柳建国,那么就剩下那个处处扮可怜的张翠翠。
她迟疑的问,“张翠翠让你来的?”
柳宏彦怕她不信,连饭头不吃了,“真不是翠翠,我将消息告诉她,她反而不让我来告诉你,说是怕影响你复习,还让我去告诉大伯,可我觉得这样做不对,所以拒绝了她,自己来山城找你的。”
柳絮信了,她摸着下巴思考。
在自己记忆中,张翠翠喜欢占便宜,做事滴水不漏,按照后世人们所说的就是高级白莲花,这种人轻易不会让自己露出马脚。
她劝堂哥不告诉自己消息,却又让堂哥找自己的老父亲。
忽然,柳絮心中一紧,“堂哥,张翠翠最近和别人联系过吗?”
柳宏彦摇头,“她家里事情太多了,没时间去。再说,村里人对翠翠恶意满满,不可能让她跟小伙子聊天。”
柳絮深深吐一口气,真是驴唇不多马嘴。
她问的很正经,堂哥为啥想到男人身上。
难道这是在吃醋?
看来问不出来,她只能交代堂哥捎句话,“你回去跟我爸妈说,不论遇到什么事,都别相信他们的话,看好自己和孩子。”
柳宏彦点点头,她懂怎么做。
吃完饭,柳絮开着覃川的吉普车捎着堂哥回家去。
一路上两人谈了谈村里最近发生的事,又回忆小时候,时间过的很快。
车子到了村口,柳絮就让堂哥下车,“我就不回去了,我得连夜回去复习,人问你怎么回来的,你就说有好心人送你,别跟人提到我。”
柳宏有彦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听话。
他下车后,在车灯的指示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絮靠在驾驶座上,将脑袋探出去,竖着耳朵听村里人的对话。
鸡毛蒜皮、东家长西家短。
突然,她听到了张家的声音。
张翠翠狠声道,“我今年都二十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们不急?”
柳絮挑眉,这人真是没有良心。
可怜的堂哥跟舔狗一样跟在她身后,送吃送喝,帮忙干活,送钱、送面,压根就没有感动别人,只感动了自己罢了。
怪不得人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看来她的做点事情,让堂哥认清张翠翠的真面目。
这时,粗噶的声音传来,“家里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了下顿,好不容易靠着你能吃饱肚子,你就想着嫁人,死丫头你想撇下老子逍遥自在,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得,有其父必有其女。
张翠翠的无赖原来遗传自己的父亲,怪不得这样理直气壮呢。
又听的张翠翠哭喊着说,“你作为长辈,好吃懒做,又喜欢多生孩子,为啥不自己支撑起这个家来,非得拴住我。”
张父理直气壮,“因为我是你爹,你是我生的,要想脱离这个家,就将命还给我。”
两父女吵的不可开交,又是一阵乒里乓啷。
柳絮头疼的厉害,但让她不由的警惕起来。
张翠翠被逼极了,应该干出格的事。
这时,她准确的捕捉到了柳建国和大堂哥的对话。
“你死哪去了,一下午都不在,家里的猪牛羊饿的乱叫。”
柳宏彦慢吞吞的说,“我去看我妈了,她在监狱里住的很不舒服,还问我,你咋不来看她?”
柳絮不由惊呼,大堂哥竟然学会撒谎了。
他是不是被自己带坏了?
准备反思一下,就听柳建国轻嗤一声,“你骗鬼呢,你压根就没去见你妈,而是偷偷找柳絮去了吧?那个贱丫头,害得咱们家破人散,你还屁颠颠的去看她,你是有多缺心眼。”
短暂的沉默,传来柳宏彦微弱的辩驳声,“这些事情压根就不怪絮絮,是你们的贪婪造成的,到现在了,你为什么还不认错?”
一声脆亮的巴掌声响起,“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是被那个贱丫头灌了什么迷魂药吗?送进去的是你妈,不是她,你在这里乱发什么好心。”
柳建国都快要被气死了。
他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心脏,张大嘴巴喘了两口。
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脑壳,“下一次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去见她,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再跟你妈说,不认你这个儿子。”
柳宏彦怕了。
他不想被自己母亲嫌弃,可他又不愿意跟柳絮划清界限。
他嗫喏着,“我自己会决定。”
得到的自然而然又是几巴掌。
偷听他们对话的柳絮心里不是滋味。
奈何柳建国执迷不悟,非得一条道走到黑。
想起上辈子的种种,柳絮的拳头硬了。
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打爆他的狗头。
这时,柔媚的声音响起,“好了,你跟孩子计较什么,我饿了,快做饭去。”
是娄音的声音。
看来她真的在柳建国的家里常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