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寒沉默。
姜殊说得有道理。
只是叶沅另有打算，现在的与画，不过是他们转移权利的中转站。
与画转型与否，都已经不值得他们在付出任何心力。
他隐晦的表明立场：“苏西，这半年与画只求稳，至于其他的，以后再定夺。”
罗清寒委婉拒绝，姜殊也明白了他的态度。
“好的寒哥，剩下的半年我会继续扩签与画签约规模，争取年末达到你们的要求。”
电话挂断之后，姜殊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coco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询问：“苏西姐，何总和罗总，是打算放弃与画了吗？”
作为与画的一线工作人员，coco对于画的感情，并不比姜殊少。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自己对艺术，对未来的一种期待。
上位者可以轻易放弃掉没有价值的下属企业公司，但是员工对与画有情感，没办法轻易放弃。
姜殊睁眼，轻声说：“我不会放弃与画的。”
“我也不会！”coco有些激动，“苏西姐，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最后我都支持你！”
……
罗清寒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叶沅。
现在是盛夏，叶沅依旧坐在轮椅上，穿着长袖衬衫，腿上盖着薄毯，他面容平淡，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魔方。
罗清寒沉声，音色不复往日温和：“叶沅，你这样做，完全就是在利用她。”
一年内签约20位知名艺术家，这明显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约定期限结束，叶沅不但会尽数收揽签约画家，也会把与画彻底注销。
这对姜殊来说，就是一场欺骗和利用的骗局。
叶沅拿着魔方仔细端看，淡淡开口，“你心疼？”
罗清寒呼吸一滞，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清寒，感情和事业，不能混为一谈。”
叶沅把魔方放在罗清寒手里，“有得必有失，你想保住罗氏，就要牺牲一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很公平。”
利益合作，盘根错节，罗清寒沉默了。
他的身后，是罗氏的存亡，他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置罗家不顾。
但是姜殊……他也不想欺骗。
“叶沅，或许我可以去交涉一下，姜殊或许会愿意把老画家和新画家，另签到元艺集团旗下。”
“我们可以直接说明，最后只把与画更名到她名下。”
罗清寒了解姜殊，她对功名和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姜殊之所以答应叶沅的条件，只是因为在与画做了几年，有感情而已。
“清寒！”叶沅明显有些不耐烦，“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考量，不用多说了！”
话说完就叫了保镖进来，离开了办公室。
罗清寒看着叶沅的背影，无声叹息。
……
一年过了大半。
九九的肚子越来越大，临近预产期，向远越来越紧张，干脆带着九九住在了医院。
VIP病房，窗明几净，环境好像是五星级的酒店。
姜殊这段时间忙完之后，就提着宝宝的衣服来看望九九。
向远很珍重九九，怀孕的时候不停进补，此刻九九看起来白皙丰腴，气色也特别好。
九九躺在床上，亲昵地挽着姜殊。
“向远太紧张了。”她有些脸红，“其实我没感觉有什么，可是他却非要带着我来医院住，怕有情况来不及反应。”
姜殊看九九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也很欣慰：“向远爱护你，爱护宝宝，担心是正常的，预产期什么时候？”
九九轻轻抚摸着肚子，满是母性的温柔，“9月19，就这几天。”
姜殊也笑笑，拿出自己买的小衣服和玩具递给九九：“不知道男孩女孩，我就买了黄色的小衣服，还有安抚玩具，就当是我这个小姨姨给宝宝的见面礼！”
九九笑眯眯的：“真可爱！”
姜殊整理着手里的小玩偶，心里满是羡慕。
这半年她一直在调理，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心里总归是失落的。
九九看到姜殊眼底的落寞，拉过她的手轻声安慰：“姜姜，你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阳光柔和，照在姜殊的身上，斑斑驳驳。
三天后。
九九顺利生产，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向远开心地飞起来，立刻取了小名“糯糯”。
姜殊和席远深去看过一次，刚出生的小婴儿软软的，娇娇的，像个糯米团子。
姜殊小心翼翼地抱着，满是喜爱，“眉眼像爸爸，肤色和小嘴巴像妈妈，真可爱！”
九九月子，他们不好多打扰，待了二十分钟左右就离开了。
从病房出来之后，姜殊的情绪就有些低落。
回家的路上，席远深也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一整晚，姜殊都恹恹的。
直到晚上睡觉前，靠在席远深的怀里，心情才好些。
姜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有个事告诉你一下，我们下次展览，要和敦煌莫高窟合作，可能要去写生考察一个月。”
席远深的手臂微微收紧，“一个月？”
“嗯，这次时间比较久。”
突然间天旋地转，姜殊惊呼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趴在席远深的胸膛上。
他固定姜殊双手，眸色深深：“这么久，我想你怎么办？”
姜殊咯咯地笑：“天天见，你不烦啊！”
“无论如何也不够。”
姜殊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那怎么办呢，我要工作呀！那我不去，在家陪你？”
席远深的眼紧紧攥住姜殊：“你不用为了我放弃什么，小殊，我爱你，我也希望你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不要被我束缚，也不要被孩子束缚。”
他知道姜殊特别在意孩子的事情。
姜殊知道席远深在宽慰她，当下就伸出手，用指尖划过席远深健硕的胸膛：“我没有被束缚，只是觉得你岁数大了，再晚，怕质量不行。”
席远深喉头一哽。
36岁，岁数大？
他双眸瞬间眯起，手臂一带，两个人就调换了位置。
他居高临下，她惊讶凝视。
“看样子，我平时的表现还是不够好，才会让你觉得我岁数大了。”
“我是说质量不行，又不是说你不行！”
“一个意思。”
话说完，席远深低头，深深地吻上了姜殊。
熟悉的温度贴上来，姜殊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子，任他摆布。
夜，静谧而火热。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光之后，又悄然隐没在云中。
男人喘息，声色喑哑：“我老吗？”
好半天才得到回应。
“老当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