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陈婉容和周辙踩着月色回到家里。
其他人早已睡下，唯有周成才还坐在厅里等着。
看着陈婉容回来了，周成才眼里高兴极了。
他跑了上来，带着些急切道，“大嫂，找到我娘了吗？”
陈婉容和周辙对视一眼，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毕竟，孙氏没有亏待过周成才，甚至寄予厚望，而以后能为孙氏立墓碑祭奠，甚至出殡的，都只有周成才了。
周成才看着沉默的陈婉容和周辙，心里的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大。
他抓住周辙的袖子，仰着头道，“是不是我娘出了什么事情？”
“成才……没事的……你别担心……”陈婉容无力的安慰，她想着，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可纸包不住火，周成才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大嫂，我娘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我没关系的！”
“我……你娘……”陈婉容说不下去。
周成才红了圆框，努力克制住喉头的哽咽，用正常的声音道，“大哥，告诉我吧，我承受的住……不管是什么……哪怕你告诉我，我娘不要我了……不愿意来见我。”
陈婉容与周成才对视一下，才轻声道，“你娘没有不要你……也没有……不见你……”
周成才一愣，吸了吸鼻子道，“那为什么她没有来？”
“她……死了……被人杀害了……”陈婉容说完，已经不敢去看周成才，她猜得到，周成才会有多伤心。
“死……了？为什么？我娘她怎么会死？谁杀了她？”周成才震惊，随即眼泪就再也藏不住的流了下来。
孙氏的死对于周成才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陈婉容轻声道，“对不起，没有帮你……找到你娘……”
周成才别过脸，松开了手，整个沉浸到了悲伤里面。
“昨儿还好的，今天怎么就……我娘也没有得罪谁……为什么……”周成才想不明白，有些绝望的挠头。
虽然孙氏是做了很多错事，可是孙氏对他一向很好，舍不得吃舍不得喝，都留着给他。
周辙拍了拍周成才还算壮实的肩膀，安慰他道，“成才，这件事情，我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查出凶手，会将凶手绳之于法的。”
“多谢大哥大嫂了，我身为儿子，却人小力微……我还想求大哥大嫂一件事情。”周成才擦掉眼泪，故作坚强道。
周辙道，“什么事，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都行。”
“虽然我娘……死了……可我……还是想见她……查出来之后……我想借钱，给她入土为安。”周成才仿佛在一瞬间懂事长大了一般，扛起了肩膀上的担子。
陈婉容坚定道，“这些，自然都是没有问题是，你放心就是了，我们保管帮你办到。”
这些，也本该他们来做。
周成才再一鞠躬，表示感谢。
不得不说，周成才读过书，这就是和孙氏，周来宝不一样的教养。
今日换了他们俩，只怕要闹翻天了。
陈婉容找人把周成才带回去。
自己要了水，泡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两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陈陈婉容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概是为了孙氏的死吧，太突然了。
而且，多多少少，有她的一点原因。
她虽然不喜欢孙氏，但还没有到要孙氏死的地步。
她只想和孙氏断了关系，不在来往而已。
“婉容？快睡吧，别想了。”周辙搂了搂陈婉容。
陈婉容脑袋枕着周辙的手臂，闭着眼睛，小声道，“也没想……就是太突然了。”
周辙哄道，“人总会死，早晚而已，再说了，孙氏的死与你无关，赶紧睡吧。”
陈婉容叹气，也是，谁活着都逃不过一个死字，能怎么办呢？
谁愿意死？都不愿意的。
但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
想到这儿，陈婉容难免有几分感伤。
第二日清晨，周成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站在容院前面等着陈婉容和周辙。
“走吧！”周辙一手牵着陈婉容，一手牵着陈婉容。
三人朝县衙去。
孙氏的尸体这会儿，还在县衙呢。
府尹大人的意思是，等凶手查出来后，再让孙氏入土为安。
“大哥大嫂，我想穿孝服……娘死了，大二哥在牢房里……也只有我可以穿孝服了。”
陈婉容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先带周成才去做了一身孝服。
孝服简单，几块白布的事情。
周成才穿上孝服，更显得身子单薄，走在人群中有一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周辙不忍心的牵住了他的手，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有点依靠。
到了县衙，走了进去，看见孙氏的尸体。
尸体这会儿已经被收拾好了，额头上也缝了针，满脸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
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了，如果不是死人那惨白的脸色，看上去就跟睡着了一样。
周成才看见尸体，好不容易忍住都眼泪再次落了下来。砸在地上。
大概昨天哭的太多了，周成才这会儿只是掉眼泪，哭声全部压抑在喉头了。
陈婉容和周辙就慢慢的等着，等着周成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你要去见见你二哥吗？”周辙问。
周成才点点头，确实是该去见见。
周来宝在牢里，过的也不好，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颓废了不少。
看着周成才来。
周来宝也是无力的喊了一声。
周成才擦了眼泪道，“哥，我来看看你，娘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成才，拜托你了，你哥我是出不去了，这辈子也就完了，哥哥求你件事情。”周来宝趴在门边上看着周成才哀求道。
“你说！”
“照顾好你侄女儿，她才一岁……没了父亲……她母亲也不要她……爷爷奶奶也年纪大了。”周来宝总算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惦记自己这个女儿。
周成才点点头，“哥，你放心。”
“我还有银票……若是府尹大人能够追回来也给你了。”
陈婉容挑眉，看周来宝这模样，似乎有心悔过。
只是有些迟了。
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办法改变了。
周成才依然点点头，“娘的丧事，我一个人可能完不成，所以找了大哥大嫂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