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您终于醒了!”
墨笙张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焦急守候的骨灵老人与栀娘,却并未见到琉璃的身影。
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自己似乎中了一种奇毒,那么又是谁救了他带着他回到魔界的?
墨笙一边活动着稍许僵硬的四肢,心中虽是疑虑重重,却又强装镇定,漫不经心的发问:“琉璃呢?那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这一问,满堂的寂静,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那么的沉重。
墨笙也发现气氛不对劲,转眼望向红栀,红栀却在与墨笙眼光交汇的时候红了眼睛,急忙错开了视线,低下了头。
“琉璃呢?”看到红栀的反应,墨笙愈发的紧张起来。
为什么他负伤起来却没有看到琉璃,他知道,若是一般情况,琉璃见他受了伤定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自己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也定然是趴在他身边眼睛哭得红红的琉璃。
可是到现在却没见到琉璃的身影,也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他的琉璃现在在何处。
墨笙起身,脚步还不稳,步伐之间稍有些虚浮无力,银色的长发散开着,眼睛里遍布着血丝,看上去是那么的妖异而可怕。
红栀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墨笙,却被墨笙推开。
“我再问最后一遍,琉璃呢?”
冷冷的声音似乎是来自地狱,不管是红栀还是骨灵都很少见到这样子的墨笙,墨笙虽然性格乖僻,可是从小到大无论是最为太子的他还是作为魔君的他,对骨灵红栀这样的魔界元老级的人物还是十分敬重的,说话从来都是慢条斯理有理有据,从不曾这样命令一般的质问。
红栀没有说话,因为她早已经泣不成声,代替她回答的是骨灵老人:“琉璃死了,她死了。”
琉璃死了?
骨灵告诉他,大婚当日琉璃与墨笙一前一后双双失踪引起了不小的混乱,众魔将几乎是倾巢出动去寻找二人,找到二人的时候,琉璃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墨笙也昏迷着神志不清。
地上满地的污血,看到琉璃时琉璃已经是嘴角发紫气数已尽,可怪就怪在琉璃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伤口,看着墨笙手臂上白唇竹叶青留下的伤痕,大家一瞬间明白,琉璃用自己的命去换了墨笙的命。
就连一向看琉璃不顺眼的骨灵也在看到这一幕的一瞬间对琉璃这个小丫头肃然起敬。
他们带着琉璃墨笙回到魔界的时候,琉璃手心的最后一丝温度也随即消逝,红栀将她的尸体安置在了寒玉床上便来等待着墨笙苏醒进行下一步指示。
墨笙听完这些,恢复到了往常的镇定,只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显示出了他焦虑不安的情绪。
他径直走到魔魂殿,看到了那张寒玉床上的小小身躯。
一双眼帘紧闭着,睫毛微颤,似乎马上就要睁开眼睛对着他撒娇对着他笑,身上还是那精心设计过的大红色喜服,对比起来,她的脸色几乎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生命迹象可循。
墨笙指腹划过琉璃的脸庞,他要记住琉璃,记住在这一世深爱过他的那个琉璃。
该还给琉璃的,注定是要还的。
她的记忆,包括她的躯体。
墨笙就那样依依不舍的看了琉璃半晌,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的念着咒。
这是上古流传的凝魂之咒,刚死去的人魂魄一般都会对躯体有很深很深的眷恋,所以短时间内不会散去,施咒者只需要在魂魄散去之前将魂魄凝聚起来,便可从新塑造一个灵魂,如若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躯体,那么便可以给死去的人一个再生的机会。
千年之前,墨笙便是这样将梦璃破碎的魂魄一点点的凝聚修补,而梦璃伤痕累累的躯体已经没有办法支撑起那么强大的魂魄了,墨笙索性将梦璃的躯体保存起来慢慢进行修养,然后他便去了桥廊村,找到了一个刚刚死去的女孩,将梦璃的魂魄放入那躯体之中。
那个女孩,便是琉璃。
他杀了整个村子的人,是因为在人间死而复生一事太过荒谬,他要将这事做得天知地知他人不知,也就只能杀人灭口。
他告诉琉璃生存之道,为的就是不让琉璃因为心软而重蹈覆辙。
他不希望琉璃学习仙法,也是害怕琉璃会与天界的人扯上关系。
他自私,他甚至想将琉璃一辈子留在身边,当然,他也是这么做的。
如若没有如今的变故,他断然不会再次启动此咒,因为要是琉璃回到了原来的躯体,就必然会想起往日种种,也必然会想起那个她深爱了那么多年的裴子卿。
等她记起裴子卿之后,那他墨笙又改将自己摆在什么位置呢,等她记起裴子卿,只怕自己便再没有一丁点机会了。
可是无论怎么样,他只要琉璃能活着。
他要那个会笑会跳的琉璃,爱不爱他那又如何?
起码自己给了琉璃一个选择的机会。
墨笙抬起手,巨大的魂魄力量凝成一个光点,而后墨笙一掌劈开了那寒玉床,寒玉之间竟然安详的躺着一具躯体。
那容颜,这世间除了梦璃不会有其他人,叫人一眼便难忘怀的。
原来梦璃的躯体一直被他藏于这寒玉床中。
怪不得,怪不得天界如何翻天覆地的找,也没找到过梦璃的一根头发。
墨笙望着这绝世的容颜,眼里是深深的眷恋,那个光点又渐渐没入女子的额间。
琉璃,我将你的记忆还给你,等你掂起以往那沉重悲伤的记忆后,请记得这天下并不只有你孤身一人,我墨笙永远都在你身侧。